他一直不见人影。
他说他去了南城。
会不会……他根本没有回南城,
而是在背着所有人偷偷打工挣钱?
“我哥脾气上来也真的挺倔的,
我舅不让他找家裏人要钱,他就真谁也没说,
我舅舅就吓唬吓唬他嘛,后来还是有一直给他打钱的,但是我哥一分没花。那天我舅问他,
他说他早就把卡剪掉扔了,他不稀罕我舅的钱。”
“我哥还跟我舅舅说,他就是要让我舅舅亲眼看到,他不靠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
说都这裏,彭星月想起来什么,突然问白伊:“一一你还记得我跟你提我哥毕业后就不回沈城了,每次都去南城的事吧?”
白伊很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她记得。
“其实,他哪儿都没去,没回沈城,也没回南城,一直在帝都。”彭星月的语气都染上了心疼,“他瞒着所有人,独自在帝都打工,过年过节不回家是因为很多工作这种时候工资翻倍甚至三倍,他要挣钱。”
“可是他跟我们说他去他妈妈那边,又跟他妈妈说,他在我们这边。”
白伊咬紧唇肉,心裏难受地说不出话。
怎么能这样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时隔五年,白伊才知道,他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给了她一分最昂贵最盛大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而骄傲如他,哪裏肯让他们知道这些。
他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大家,却将遍体鳞伤的自己藏起来,在没有人的时候独自舔舐伤口。
白伊的脑子裏不断闪过几年前的画面。
高二寒假的初雪夜,跟人打了一架的他拉着行李箱在大街上游走。
高三国庆节,他因为拒绝出国被他父亲扇巴掌,那天他见她的时候,特意戴了口罩把脸遮住。
高三寒假某晚,他心情很差,一个人在饭店喝得酩酊大醉。
高考过后她生日那天,他们在咖啡馆消磨时光,等天黑去演唱会,唯独他趴在桌上睡了一下午。
“唉,”彭星月提起周雾寻的事来就止不住嘆气,随后语气略轻松道:“还好最难的日子他都扛过去了。”
“一一你肯定想不到,我哥三年就修完了本科学分,比其他人提前一年攻读硕士,然后用了两年把研究生念完,又提前一年毕业,直接进大律所工作了。”
彭星月提起这件事来,语气充满了敬佩:“我有时候真觉得他是个神人,高中的时候被停课一个月照样拿第一,上了大学,别人读本科和研究生要七年,他直接五年搞定,而且这期间他还要兼职挣钱。”
白伊确实没想到,周雾寻今年就已经研究生毕业了。
但她心裏似乎也没特别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