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号傍晚,周雾寻在博士生的毕业典礼开始前就到了海大。
他在微信上问白伊在哪儿,他要过去找她。
白伊回他:【在餐厅吃饭。】
周雾寻便提步朝着餐厅走去。
他到餐厅外面时,白伊刚好和蒋冰结伴从餐厅裏往外走。
周雾寻温声笑着唤她:“白伊。”
白伊抬眼,循着声音望过去,他正朝她走来。
蒋冰笑说:“一一我先走了啊!”
说完,蒋冰就小跑着率先离开了。
白伊从臺阶上走下来。
周雾寻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披散。
晚风拂过,她的裙摆飘扬,发丝也被吹起。
在白伊抬手要拢头发的同时,周雾寻也伸手想帮她把那绺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两个人的手轻碰到,白伊瞬间败阵般将手垂落了下去。
他低笑,不紧不慢地把她的长发拢到耳后,动作异常轻柔。
白伊微咬了咬下唇,努力忽视掉扑通扑通的心跳,率先往前走去。
周雾寻随后跟上,来到她身边,跟她并排往前走。
到了举办毕业晚会的广场,周雾寻问白伊:“你会上臺吗?”
白伊摇摇头,唇边漾着浅笑回他:“我不上,我们实验室和另一个实验室一起表演节目。”
正说着,白伊就听到蒋冰着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怎么办?放弃上臺吗?”
白伊听闻,微微蹙眉扭脸。
季枫和蒋冰还有其他几个她认识的同学正聚在一起,各个满面愁容。
白伊对周雾寻说:“你等我一下。”
她来到蒋冰身边,问他们:“怎么了吗?”
蒋冰皱眉闷声道:“杨鸿今天下午打球把手腕挫伤了,没办法上臺打架子鼓了。”
蒋冰说的杨鸿就是另一个实验室的男生。
他们两个实验室定的是以乐队的形式上臺唱歌,杨鸿就是乐队中的鼓手。
现在杨鸿出了意外,鼓手也就无法上场。
季枫嘆了口气,安慰他们,说:“我们改成单纯地唱歌吧,总比放弃上臺呢。”
白伊扭脸看向站在原地等她的周雾寻。
男人穿的很简约,一身白t黑裤搭配,身姿挺拔落拓。
“可以找人替杨鸿上臺吗?”白伊的眼睛依然望着周雾寻,话却是问季枫他们的。
周雾寻察觉到白伊在看他,对她笑了下。
季枫说:“晚会就快开始了,去哪儿找替补的人啊?”
白伊收回落在周雾寻身上的目光,轻声道:“我有个人选,但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我去帮你们问问。”
季枫连忙说:“好,拜托你了白伊。”
白伊转身回到周雾寻这边。
她仰脸问他:“周雾寻,你能帮我个忙吗?”
“嗯?”周雾寻嗓音低沈道:“你说。”
白伊便把事情简单地告诉了他。
周雾寻了然,爽快答应:“我可以啊。”
就这样,周雾寻就代替杨鸿成为了要上臺的鼓手。
在晚会正式开始前,周雾寻还特意提前打了会儿架子鼓,找了找感觉。
季枫他们的节目被安排在晚会的后半段。
轮到他们上臺时,白伊已经在距离舞臺最近的第一排站了好久。
双脚有点酸麻,可她始终没有离开。
直到,轮到他们表演。
她亲眼看到周雾寻坐在架子鼓前,从容镇定,意气风发。
一如那年他们共同在臺上表演那首《笑忘歌》般夺目耀眼。
季枫他们要表演两首歌,一首是《高飞》,另一首叫《入海》。
音乐响起后,白伊再一次见到了玩架子鼓的周雾寻。
他在舞臺上,游刃有余地打着架子鼓,通过低沈暴烈的鼓声,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白伊怔怔地望着他,好像又看到了高中时期的周雾寻。
眼前这个他,明明已经成年很久,却依然散发着浓烈的少年气。
《高飞》这首歌演奏全程,白伊只捕捉到了架子鼓的声音。
她的心被他敲打的鼓一下下击中,不断沈沦。
她还是很喜欢他。
很喜欢。
《入海》前半段没有架子鼓,周雾寻就坐在那儿,偶尔用手转着鼓槌玩,就像上学时转笔那样。
周雾寻掀眸看向臺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袭白裙的她。
周雾寻看着白伊,忽而笑了。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桃花眼轻弯,似乎很愉悦。
白伊也情不自禁地望着他浅笑起来。
等这两首歌表演完,白伊就挤开人群离开了舞臺前。
她来到舞臺侧面,周雾寻也刚巧下臺走过来。
季枫对周雾寻和白伊说:“今晚多亏了白伊这位朋友,真的太谢谢你了兄弟。大家打算去喝点,你们也一起来啊!”
周雾寻还没开口拒绝,白伊就率先道:“不了师兄,他还有点事。”
周雾寻好笑地扭脸看向白伊,用眼神问她他有什么事。
他自己都不知道。
白伊躲开他勾人的目光,偏头看向别处。
“那行吧,”季枫临走前又一次道谢:“谢谢你啊哥们儿!”
周雾寻淡笑回:“客气了。”
等他们离开,他就调侃般问白伊:“我有什么事?”
白伊鼓了鼓嘴巴,没说话,转身就走。
周雾寻跟上她,问:“去哪儿?”
白伊说:“找个音乐声没那么响的地方。”
周雾寻没再说什么,跟着白伊离开了广场。
两个背离广场沿着路往前走,音乐声渐渐不再震耳欲聋,成了一道背景音。
路灯下,他们俩的影子缩短又拉长,然后再缩短,如此循环往覆。
“周雾寻。”白伊忽而喊他。
周雾寻应:“嗯?”
“你还记不记得,”白伊轻抿了下嘴巴,继续道:“你刚转学到沈城一中那天,对星月说过,你对我没兴趣。”
周雾寻稍楞,随后承认:“嗯,记得。”
说完他就急忙解释:“我当时这样说,是因为那会儿确实对你没想法。”
“这句话只是陈述了我那个当下对你的感觉,并不能代表以后。”
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那么喜欢她,周雾寻当初绝对不会说“我对她没兴趣”。
白伊停下来。
她仰头看着他,轻声道:“可我当真了。”
“因为你说你对我没兴趣,就算你后来对我那么好,我都不敢让自己以为你对我有一点喜欢。”
“每次我都告诉自己,是因为你把我当好朋友,所以才会对我好。”
周雾寻转身面向她。
他低下头,垂眸盯着她看,唇线抿直。
夜风吹来,梧桐树叶伴着远处广场上传来的歌声沙沙作响。
白伊抬手拨了拨发丝,然后缓慢而认真地说:“我比你还多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