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真是个好地方,从前怎么没觉得呢?
正想着心事,却见奎夕照从半山腰冒了个头,一边挥着手,一边扯着嗓子对她喊:“嘿,狐貍!山下有个大户人家成亲,去瞧瞧吗?”
苏缘问:“谁家办喜事啊?”
奎夕照说:“今天是我们老王八。呸,老王家办喜事!”
苏缘指着他破口大骂:“你咋这么邪乎呢。”
奎夕照道:“哎呀!别废话了,凡间宴席,要早点去,否则别说吃上一口好酒好菜了,只怕连位置都抢不到!”
苏缘也对他挥一挥手,大声应和,“来了,这就来了!”一回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们的距离并不远,脚下是广袤无垠轻轻柔柔的小草,头上是一碧万顷的蓝天白云,耳边只有山风在呼喊,那声音似乎近在咫尺,片刻又远在天涯,就像他们眼中的对方,似乎触手可及,片刻又相隔万裏。
苏缘有些讶然,“二太子?你怎么有兴致来人间玩了?”
文胥看了她半晌,笑了笑说:“对,出来走走,无意中就走到这来了。”
苏缘惊嘆道:“哇,那你这走的可真够远的。”
文胥说:“不邀我去你家坐坐吗?”
苏缘道:“先不去我家了,山下有个大户人家成亲,已经提前约好了要我去。这样吧,二太子还未吃过人间的喜酒吧?一起去看看嘛?”
文胥说:“还有这样的巧事,那自然,不胜荣幸。”
苏缘对他招一招手,“那我们快去吧!往这边走,往这边,我带你抄近路。”又似一阵风擦过了他的身边,一边带路一边絮絮叨叨的交代,“二太子你是斯文人,不比我们这些本乡本土的出身,平时都粗犷惯了,我告诉你啊,人间的吃席,就像在强盗手裏抢大刀一样刺激,你待会儿千万不要客气,否则就只有舔盘子的份儿了。”
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看着苏缘渐行渐远的背影,文胥才忽然读懂了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并没有无缘无由的倾盖如故,一见倾心。
看着她的背影,想起那些红尘滚滚,那些岁月悠悠,他觉得有些遗憾,还有些辛酸;事已至此,他心中已然明白,洛无双,已经彻底不在了。
可是,洛无双已经彻底不在了啊。
听到身后没有回响,苏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他。
文胥立刻敛了敛眸中的情绪,对她扬起一个浅浅地笑,快步朝她走了过去:“那就烦你多多关照了。”
苏缘也展颜一笑:“应该的!”
忽然一眼,释怀一梦,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还是那么谈笑自若,还是那么一见如故。
晴色环山尽,爱意归平岗,山有蔓草,野有零露,频频送风,不念离人,不说过往。
这裏是云栖梧山,此处住着苏缘,一只幸运又自由的小狐貍。
当然了,未完待续的,还有新的故事……
·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