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所以说你太年轻,又刚下山不久,什么都不懂。”白竹说。
两个人打着灯笼说着话,慢慢走回了客栈,休息了一夜,黄寅觉得已经恢覆了九分,去木匠那裏取了定制的桃木剑,黄寅以法力,把玄铁剑包裹在内,又去买了两个绣着白玉兰的锦囊,装了平安符,然后和白竹一起往袁园去了。
可巧园主袁竹韵不在家,想跟那天送她回客栈的女人道谢,因为当时伤重,也忘了问她姓名,袁园下人众多,如今也无处去寻了。黄寅本想改日再来,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道士的身影,忙把锦囊取出,交给了守门的小厮,嘱咐他一定要交到袁竹韵手上。
黄寅和白竹远远跟着,看他一脚深一脚浅的样子,正是谢景,昨晚黄寅就看出来,他脚上有疾,黄寅想追上,问问他为何会给妖断案。
麦田裏突然跃出一头鹿,冲着谢景跑过去,把他抵翻在地,黄寅吃了一惊,赶忙跑过去,那鹿见有人来,跑走了,只剩谢景倒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沾上了尘土。
黄寅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谢景苦笑了一声,“我没事,多谢。”
黄寅再抬头看时,鹿已经不见了,“这鹿怎么会出现在麦田裏?”黄寅奇怪地说。
“那鹿与我有仇。”谢景说。
“这可真是怪了,你怎么会跟鹿有仇?”昨晚没太留意他的样貌,此时再看,只见他身子枯瘦,面色蜡黄,疲惫之态尽显。
“说来话长,多谢二位了,咱们就此别过吧。”谢景说。
“你要去何处?”黄寅问。
“不定什么去处,只是随意走走。”谢景说。
“那鹿一直在跟着你吗?”黄寅问。
“此事与你们无关,请不要过问了。”谢景说着继续向前走去。
黄寅追上去,“谢道长,我还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帮妖断案?你不怕妖欺骗你吗?”
“若我被欺骗了,那也只是说明我蠢罢了。”谢景说。
“若因此害了人怎么办?依我看,还是直接除妖比较稳妥。”黄寅说。
谢景停下脚步,看着黄寅,“你应该刚下山不久吧,我刚下山那阵,跟你的想法一样,但这世间覆杂,人不一定是好人,妖也不一定是坏妖。”谢景说。
“可我们下山来,为的不就是除妖,保护人吗?”黄寅说。
“你身边不也是妖吗?你为什么不除她?”谢景问。
“她不一样,她不会做坏事,也不会伤害人。”黄寅说。
“正是如此,妖也是世间生灵所化,形态万千,所求也各不相同,有暴虐杀人的,也有善心助人的,还有一心修炼成仙的,不能一概而论,若遇一个除一个,长此以往,只会让你背上杀孽。”谢景说。
下山了这些日子,黄寅也见了不少妖,觉得他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她又想到刚才那头鹿,“那鹿想必也是妖吧,它是哪一类?”
“她。”谢景的眼睛暗淡下去,“她正是我背上的孽债。”
“孽债?”黄寅只知除妖会有生命危险,却从没想到除妖还会背上孽债。
“你是想要杀了她,却没得手吗?”白竹说。
“是,自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不过,她也知道敌不过我,所以只在背后偷袭。”谢景说。
“这鹿妖也是奇怪,明知道你要杀它,它又打不过你,逃走就好了,怎么还来偷袭?”白竹说。
谢景嘆了口气,“她有很深的执念,不杀了我,她是不会罢休的。”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黄寅说。
“还好,我没有那么弱。”谢景说着又要告辞,黄寅不肯离开,跟在他身后,谢景无奈道:“道友,你做你的事去吧,不用管我。”
“见道友有危险,我不能不管。”黄寅说。
“我行走江湖多年,各种凶险的事都经历过,一个小小的鹿妖,算不得什么。”谢景说。
见他如此坚决,黄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让他走,谁知他刚走没多远,竟晕了过去,黄寅赶紧背上他,去城区医馆看大夫。
大夫看见谢景的脸色,大惊,责问黄寅为什么病得这么严重才送过来,诊断之后,开了些药,嘱咐黄寅让他好好修养,还能多活些日子。
黄寅也看得出谢景身体不太好,只是没想到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他身子这样,还要面对鹿妖的袭击,哪裏还有好?
黄寅把谢景背回客栈,给他开了一个房间,把他放在床上,他始终没有醒,白竹去煎药,黄寅在房间裏看护他。
谢景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看见黄寅坐在一旁。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病得这么严重,你怎么不去看大夫?”黄寅说。
谢景鼻子裏哼了一声,厌烦地闭上眼睛,“让我死就好了,何必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