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只见到妖,没见到鬼吗?”田望之说。
“没有,你说的鬼,是在何家宅院裏吗?”黄寅问道。
“是,就在何家。”田望之说。
“你怎么知道何家有鬼?你能看见鬼?”白竹问道。
“我看不见,是我家娘子看见的。”田望之说。
“她怎么知道的?你们去过何家?”黄寅问道。
“三天前,庆源镇城隍庙办庙会,我跟娘子一大早就去凑热闹,正巧在庙裏遇到了去上香的何春山,他说已经在京城领了官职,马上就要去赴任,中午在家裏摆宴席,请我也过去坐坐,叙叙旧,娘子不想去,我留她和大嫂她们逛庙会,自己去了何家,等娘子逛完来何家找我时,她说何家有妖气也有鬼气,很危险,要我赶紧走。”田望之说。
“这也不好说是真是假,也许她是逗你玩呢?”白竹说。
“娘子从不会开这种玩笑,她看见何春山的时候,就说何春山这个人让她不舒服,我还以为是因为她讨厌做官的人,现在想来,她应该是在何春山身上看出了什么,酒席上的那一幕,也不是我看花眼了。”田望之说。
“酒席上发生了什么?”黄寅问道。
“何春山正在说祝酒词的时候,桌上的饭菜突然变成一条条的花蛇,席上的人都惊叫逃跑,那些蛇爬到地上聚在了一起,形成一个人形站在那裏,然后就突然消失了,众人回过神来再看桌上,饭菜都摆的好好的,何春山笑着问大家怎么了,是不是看花眼了,大家都说可能是看花眼了,说说笑笑回到席上,不过也有人吓得直接回家了,我也找了个理由先走了,去门口等着娘子来找我。”田望之说。
“蛇妖又出现了?”黄寅感觉既惊奇又怪异,“不可能,它已经被我杀死了。”
“对啊,我也亲眼看见了,怎么三天前又会有蛇出现?”白竹也很诧异。
“你看见的蛇,是什么样子的?”黄寅问。
“细细长长的花斑蛇。”田望之说。
“难道那蛇妖死而覆生了?”白竹说。
黄寅吃完了碗裏的面,放下筷子,“这只有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了。”
“仙姑要去何家?”田望之问道。
“是,我杀那只蛇妖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这又出现的蛇妖,不知是不是同一只,还有苏露说得鬼,我也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黄寅说。
“一转眼都过了这么久了,正好我也去见见我的那些相公们。”白竹说。
谢景知道拦不住黄寅,也就没有开口阻拦,曾经隐瞒下的那些真相,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由她亲手去揭开,“我也去。”
“那就有劳三位了。”田望之站起身,向三人拜了一拜。
“田居士不必客气。”黄寅也起身,还了一礼。
“你的这位同学中了举当了官,你不但不忌忮他,反而还想为他除妖,可真是大方啊。”白竹说。
“我确实很羡慕他可以一直在书院进学,得老师教导,不过,书院裏学生那么多,独他考取了进士,这必是因为他刻苦读书、勤勉奋进,这官位俸禄,都是他应得的,我不会忌忮他。”田望之说。
众人吃过饭,一起出了门,走到村口告了别,田望之去寻苏露,黄寅、白竹和谢景则向着庆源镇进发。
路两侧的麦田裏,农妇农夫们都在太阳下挥舞着镰刀,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小孩子们也来到田间,奔奔跳跳地捡拾着田裏遗漏的麦穗。
看着忙碌的农人们,黄寅突然想到,如果今天不是她们突然到来的话,此时苏露也会在麦田裏和人们一起割麦吧,她明明是妖,却喜欢种菜种田这种农活,也真是稀奇。
一阵风刮过,白竹突然变成一张纸,随风上升,“小道士,我先去镇上玩乐一番,你们就慢慢走吧,晚上我会去之前住的客栈裏找你。”
黄寅挥挥手,跟白竹告别。
“你也太宽纵她了。”谢景说。
“她并不是我的下属,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得到我的许可。”黄寅说。
“不是下属,那是什么?”谢景说。
“算是朋友吧,只是结伴一起游历江湖,等哪天她厌倦了,可以随时走。”黄寅说。
“你为什么要留一个妖在身边?”谢景说。
“是她想要留下的,她帮了我不少,而且,我觉得和她结伴同行,也不错。”黄寅微笑着说。
听了黄寅的话,谢景忌忮心瞬间爆发,“她可以留下,为什么我不行?”
黄寅楞了一下,“白竹是感念我没有利用她,才想要留下,谢道长下山以来,一直都是独行的吧,为何突然想跟我结伴?是想交我这个朋友,还是想跟我结成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