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突然想起了大鹗。”黄寅说。
“想它干什么?”白竹说。
“盛国和历国的将领,都是头脑清醒的人,他们没有被大鹗影响,而是被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私欲裹挟,才要发动战争,也许,我是误杀了大鹗,也许,师父所说的那个传说,是假的。”黄寅说。
“大鹗引发战争的传说,是远古的神谕,怎么会是假的呢?”白竹说。
“我不知道,但感觉有些奇怪,庄庆容也好,胡仁也好,发动战争的理由都是人,没有一个人提到大鹗,或者是什么异象。”黄寅说。
“就算是误杀了,如今也没有办法让它覆活了,就像你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战争一样,改变不了,就接受它。”白竹说。
“也许我确实阻止不了这场战争,但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战争早点结束。”黄寅说。
“什么办法?”白竹说。
“两军开战之时,我去把胡仁杀掉,主将一死,历国的军队必将陷入混乱,庄庆容就可以趁机取胜。”黄寅说。
白竹皱起眉头,“你想要杀人?”
“为今之计,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黄寅说。
“我知道你那天提剑只是吓唬他,如今要真的杀了胡仁,你能下得去手吗?”白竹说。
黄寅手握剑柄,看向远方,“希望我可以做到。”
“桃木剑怎么能杀得死人?”白竹说。
“我这桃木剑裏有一把玄铁剑,你见过的,我可以用它去杀人。”黄寅说。
“杀人,杀人,你说得简单,你以前都是要保护人的,如今却要杀人?你没事吧?是不是被那个噩梦迷了心智?”白竹担心地说。
黄寅垂下眼睛,“也许要救下多数人,胡仁是不得不牺牲掉的,况且他年轻时,也没少做恶。”
“你心绪不宁,心智不坚,就这样上战场是要丢掉性命的。”白竹说。
黄寅沈默不语。
“就算你能在乱军之中,取了胡仁的性命,乱刀流矢之中,你要如何全身而退?”白竹说。
“如果能杀死胡仁,让战争尽快结束,我死了也是值得的。”黄寅说。
白竹一把抓住黄寅的手腕,“不行!你不能死在这裏,我不允许!你忘了你师父交代给你的事了吗?他在等着你的回覆呢,还有你师姐叶吟秋,还有何春水,都在等着你回去,你怎么能死在这裏?”
黄寅把手搭在白竹手上,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你放心,我不会死的,就算中刀中箭,我都能给自己疗伤,我答应你,战争结束之后,我就和你一起回泰安县去,像你说得那样,慢慢走回去,一路看风景。”
“你答应了我的,不要忘了。”白竹说。
“不会忘的。”黄寅说。
阴沈的天空下,两军正面迎战,摆开阵仗,一边是英姿勃发的年轻将领,另一边是沈稳干练的老成将军,一边是想要覆仇、夺回失地的士卒,另一边是想要烧杀掳掠、勇夺军功的兵士,双方都在静待时机。
黄寅从战场边一路冲到两军中间,气沈丹田,向两军喊话,“庄将军、胡将军,两军一旦开战,必将死伤无数,还请二位听贫道一句劝,坐下来谈一谈吧。”
“黄道长,你是历国派来,意图扰乱我军军心的吗?”李昭明说。
“并非如此,贫道是真心希望两国和谈,避免开战。”黄寅说。
“多谢道长好心,我必将打败长兴公主,为我历国再打下几个城池。”胡仁说。
“看来这个胡仁骗了我们。”白竹在黄寅怀裏闷闷地说。
庄庆容面不改色,“我盛国的土地和百姓,我一定会亲手夺回来。”
两边战意高涨,纷纷高声叫嚷,黄寅的声音被淹没,一令之下,两军相接,厮杀在一起。混战之中,黄寅拔出桃木剑,向胡仁的坐骑奔去,白竹从她怀裏出来,化作人形,护在她背后,黄寅把腰间的软鞭解下来递给她,两人在乱军之中,一边应战,一边靠近胡仁。
黄寅挥舞着剑,挡开攻来的士兵,以火符烧开桃木剑,飞身跃起,持玄铁剑向胡仁刺去,白竹挥鞭挡下飞来的箭矢,胡仁见了,不慌不忙,拔刀正要向黄寅砍去,突然窜出一个士兵,一跃而起,把黄寅撞倒在地。
那个士兵在前方爬起来,猛然回头,黄寅坐在地上,抬头看见了那张脸,战场上的厮杀声瞬间消失了,她只觉浑身冰冷,四肢僵硬,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