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飞燕屋内安坐,听见碧桐的声音,起身相迎,却见一群人走进来,其中一个男人还挟持着顾恒,把她唬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听闻夫人有事相请,我们不做他想,匆匆赶来想为夫人排忧解难,谁知大爷说我们黄道长是夫人请来供大爷玩乐的,我们想问问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白竹说。
听了白竹的话,杨飞燕气得头脑发懵,“相公,你怎么能对道长说这种浑话?”
“我就说大爷是误会了。”碧桐说。
宴永年放开了顾恒,“误会解开了就好,夫人,你找黄道长,到底所为何事?”
“能有什么事?我家没有要劳烦道士的事。”顾恒揉着脖子说道。
“我最近睡得不好,只是想跟给我念念经,静静心而已,相公,你不是要出门吗?”杨飞燕说。
“我不出门了,道士会念什么经,我也一起听一听。”顾恒说。
“我有话想单独跟夫人讲,顾居士可以先回避一下吗?”黄寅说。
“既然如此,相公,你就先出去吧。”杨飞燕说。
“我们夫妻一心,有什么话要讲,夫人听得,我自然也听得。”顾恒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杨飞燕看了看黄寅,又看了看顾恒,面露难色。
“白竹,宴永年,麻烦你们把顾居士带出去,贫道要和夫人单独说说话。”黄寅说。
“好。”白竹和宴永年一人架着顾恒的一只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我不走!杨飞燕,你掂量着点,不要乱说话,你想让我们家都完蛋吗?想想我们的孩子!”顾恒大喊,白竹和宴永年在门外关上了门。
“抱歉,夫人,贫道逾矩了。”黄寅说。
杨飞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没关系,道长坐。”
两人落了座,宴飞燕低头沈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请黄道长前来,不为别的,只因我公公病重,需要黄道长诊治一番。”
“既然病重,为何不请大夫,却要请道士?”黄寅说。
“公公这个病,大夫治不了,我不知道道长能不能治,为了挽救公公的性命,也只能让道长一试。”杨飞燕说。
“病的是顾恒的父亲,你要给他父亲治病,为什么还要挑他不在家的日子?”黄寅说。
“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我公公在一个大户人家家裏做厨子,有一天,他在做菜时砍掉了一只鳖的脑袋,从鳖的脖子裏钻出一个身穿蓝衣服的小人,在鳖的身子周围跑动,我公公好听奇闻逸事,听说过这种叫鳖宝的东西,只要割开自己的胳膊,把它塞进去,它就会和胳膊的肉长在一起,以人的血为食,作为回报,人从此可以看到地下掩埋的金银珠宝,公公为了能让家裏人过上富足的生活,一狠心,就割开了自己的胳膊,把鳖宝放了进去。”杨飞燕说。
“鳖宝的传闻我也听说过,有在这东西在体内吸血,顾老爷的日子不好过吧。”黄寅说。
“公公回来之后,跟我们说了鳖宝的事,我们都很担心,但是等真的在地下挖到了金子,全家人一起置办田产宅院,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采买奴仆成群,享受了此等荣华富贵,家裏人都觉得公公的牺牲很值得,况且,只是吸血而已,只要让公公天天吃好的,总能补回来。”杨飞燕说。
“恐怕没有这么容易。”黄寅说。
“确实,后来我们发现,公公在逐渐消瘦,无论吃多少补品,都补不回来,后来,他孱弱的双腿已经不能支撑他的身体,只能整日躺在床上,茍延残喘,我每每想到他身体裏有一个怪物在吸血,我们却在享受着他用生命换来的钱财,就觉得内心不安。”杨飞燕说。
“请大夫看了吗?”黄寅说。
“请了,大夫也开了不少方子,没有一个见效的,喝了那么多药,反倒让公公更加吃不下饭,我觉得不把鳖宝取出来,公公是不会好的。”杨飞燕说。
“你们没试过把鳖宝取出来吗?”黄寅说。
杨飞燕摇了摇头,“没有,相公不同意。”
“已经拥有了这么多财富,他还不满足?”黄寅说。
“他说为了顾家的子孙后代都能享受荣华富贵,他要把鳖宝留在顾家,他也要像公公那样,把鳖宝放进自己的胳膊裏,但又害怕自己很快会落得和公公一样的下场,想着公公能多耗一天,他就能多活一天,所以不愿意现在就把鳖宝取出来。”杨飞燕说。
“原来是这样。”黄寅说。
“道长,你有没有办法把鳖宝取出来,又不伤及他的性命?”杨飞燕问道。
“这很简单,夫人,我们现在就去见顾老爷吧。”黄寅说着站起身来。
“好。”杨飞燕站起身,向外走,碧桐快步过去打开房门,门外白竹和宴永年分别扯着顾恒的胳膊。
白竹和宴永年松开手,顾恒激动地想冲到杨飞燕面前去,“你都说出去了?”
“我都说了,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死去,我宁愿离开这个家,也不要去享受用父亲的血换来的荣华富贵,更别说以后还要用你的血,用子子孙孙的血去换。”杨飞燕说。
“那你就离开好了!”顾恒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裏当家作主的是我,你不愿意享受,自有愿意享受的,大不了我就再娶一个,还有你们这些道姑道士的,赶紧离开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