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康虽然也不明白顾文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见惯了顾文生出其不意,他知道,顾文生这么做,必有深意。
“确实好久没有吸了,突然感觉比以前口感好多了,有种令人迷醉的感觉。”马玉龙又狠狠地吸了一口,说道。
“其实,这烟还是以前的老刀牌,味道也跟以前没两样,可是,如今你再次吸这烟时,却感觉它的口感变了,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道理其实很简单,香烟并没有变,变的只不过是你的心境罢了。”顾文生突然讲起了道理,话中竟隐隐透着一丝微妙的玄机。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马玉龙莫名的看着顾文生,他不明白顾文生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更不明白顾文生说的那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用意。
“呵呵”顾文生笑了笑,说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这受刑也跟吸烟是一样的,以前你受刑时,你可以泰然处之,甚至是大义凛然,因为你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在斗争,那时的你,是英雄。可是如今呢当这些刑具再一次加诸在你的身上时,你是否会有种感觉,感觉这酷刑变得比之以前更加的残酷和无法忍耐呢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刑具还是那些刑具,只不过,你的心境甚至是你的人已经变了,你受这些刑,已经不再是为了国家和民族,而完全是为了你的一己私利,你已不再是英雄,再这样坚持下去的话,你只会更加的痛苦,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你不觉得你的坚持显得十分苍白无力吗”
“哈哈哈”马玉龙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扭曲,双眼吃人一般的盯着顾文生,说道“好一个顾文生,好一个巧舌如簧啊,可是我告诉你,你不用在这里白费心机了,你的这种心理引导的招数对我根本没用,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从同一个训练班里出来的。”
顾文生丝毫不以为意,却微微的笑了笑,说道“你如此放声狂笑,只能说明你是在掩饰你的心虚,这更证明了我刚才的判断,我敢断言,在这样的酷刑下,你至多能再坚持不过四五天。听我一句劝吧,该放手时就放手,趁早放手,不仅放开了别人,也放开了你自己,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明白,铁证如山的事,你是根本扛不过去的。”
“哼”马玉龙发出一声冷笑,说道“你还是省省吧,你的这一套手段对我没用,你说的铁证,不过是一个包装袋而已,算狗屁铁证少给我来这一套,这个案子之前我虽然没有参与过,但是你别以为我什么不知道,那几份文件根本就是一个叫什么狗屁红巾大侠的神偷偷的,你不去查他,反而将这件事污蔑到我的头上,我告诉你,不是我做的事情,你休想我会承认。”
这时,一旁的孙宝材有些不耐烦了,插进话来,对马玉龙说道“行了,还拿那个神偷说事呢,我们已经得到上海方面的证实,那个叫刘卫的红巾大侠一个月来一直都在上海,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北平”
顾文生说完,孙宝材将上海那边发来的电报递到了马玉龙面前。
马玉龙看清了电报的内容,突然有些泄气,这时,连他自己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三份绝密文件就是自己策划偷的了。
顾文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马玉龙,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交代了吧,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这个案子,是你和你的叔叔马德明一手策划的,你抵死不认又有什么用呢”
“顾文生,我告诉你,你诬陷我可以,但是,你要是敢动我叔叔,我跟你没完。”听到顾文生提到了马德明,马玉龙突然使劲的挣扎了几下,恶狠狠的对顾文生说道。
由于激动,马玉龙刚刚吸了一半的烟,也掉到了地上。
“我知道你们叔侄情深,即使你跟我没完,我也必须要抓到他,虽然他现在尚潜逃在外,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抓住他的,不让他尝尝我们军统的大刑,我怎么对得起你呢”顾文生根本没把马玉龙的威胁当回事,丝毫不让的说道。
“你”马玉龙无比愤怒的瞪着顾文生,眼中射出几乎能吃人的目光,咬牙切齿的对顾文生喊道“顾文生,你要敢动他,我杀了你。”
盛怒之下,马玉龙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捆绑的绳子,可是,任他如何用力,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白白浪费力气。
顾文生丝毫未动气,双眼冷冷的看着马玉龙,冷声说道“我告诉你,马玉龙,凭现在的你,根本杀不了我,你还是留着力气祈祷马德明别落在我的手里吧,不然的话,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要杀了你”顾文生的话已经彻底刺激到了马玉龙,他更加疯狂的挣扎,毫无怀疑,如果此时给他松绑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顾文生杀死。
顾文生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半截烟头,马玉龙刚刚挣扎的时候掉了下来,此时这半截烟还没熄灭。
拿着这半根烟,顾文生吹了吹烟嘴,出人意料的又吸了两口,突然笑了笑,张口向着马玉龙的脸上吐了一大口的烟雾。
马玉龙本能的扭头躲闪,却不料就在这时,顾文生的左手突然闪电般的掐住了他的下巴,将他躲闪的头扭了回来,并捏开了他的嘴。
与此同时,给顾文生迅速的将右手中的半截烟头,扔进了马玉龙的嘴里,又快速的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烟头的灼烫使得马玉龙想要大喊,但嘴却被顾文生捂住了,只能发生呜呜的痛苦声音。
好一会儿,顾文生才放开马玉龙,擦了擦手,狼顾虎视般的对马玉龙说道“我相信你一定没有吃过烟,怎么样,滋味如何”
“吱”
顾文生正说着,审讯室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钱准从门外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顾文生回头对钱准问道。
“我这边有点新情况,地政署方面传来消息,他们查到马玉龙在西城还有一处宅子。”钱准说道。
“哦太好了。”顾文生回过头来,异样的看了马玉龙一眼,说道“马副处长,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有一处宅子,还真的是狡兔三窟啊,咦,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顾文生正说着,却发现马玉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牙齿已经咬出了血,双目赤红的瞪着自己,那样子竟然比刚才自己说要动他叔叔的时候还要愤怒。
这时,顾文生想起了昨晚和刘卫、小狐狸夜探那处宅子时所看到的情景,现在再对照马玉龙的反应,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捕捉到点什么,但又不能肯定,不过,这些他都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问,因为,对于审讯室里的这些人来说,他是不应该去过那处房子的。
“顾文生,我警告你,那所房子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你要是敢动那所房子,我要你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马玉龙发狠的对顾文生说道。
“哦你这么一说,我对那所房子更加感兴趣了,我还非得亲自去看看不可。”顾文生看的出来,此时的马玉龙已经完全的失去了理智,他已经把作为一个职业特工的素养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顾文生从马玉龙的反应中也明显的感觉到,那所房子里面的东西就是马玉龙的软肋,或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那些画像中的女子就是他的软肋。
是他的软肋,同样也是他的逆鳞,此时的顾文生相信,如果自己动了那所房子里的东西,如果马玉龙不死,他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当然,对于这些顾文生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反而对那些画像中的女子更加感兴趣了。
这个女子到底是马玉龙的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