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爷爷,我叫苏雪飞,昨天就是我给您打的电话,咱们进去吧。”
“我听你说话和我口音一样,你老家是哪儿的?”
“我老家也是**县的,咱们是老乡。”
“哦,我说呢,俺家小霄在哪儿?”
这一问,苏雪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领着老人边走边想着怎样说合适,“爷爷,您先跟我去办公室吧,我们领导在等着呢。”
她一琢磨自己在这方面没经验,老人这么大年龄了,万一自己说话太直接,老人家受不了打击出点问题怎么办,干脆一会儿到队裏和其他同事一起商量着告诉老人吧。
他们来到楼上已是上班时间,苏雪飞把田霄爷爷带到会议室,告诉他在这裏等着,就去了张副队办公室,她敲了敲门,“报告,田霄爷爷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好,我知道了,你通知一下李法医和田主任,让他们准备一下家属认尸。”张副队在屋裏答道。
“是”,苏雪飞又分别跑去刑技科和法医室告知。
等她返回会议室发现董倩在裏边,“董姐,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被点将来的,协助你工作。”董倩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苏雪飞冲她笑了笑道:“你一来我心裏就有底了。”
“行了吧,我是革命一块砖,哪裏需要哪裏搬。”
田霄爷爷面前放了一杯水,不用想肯定是董倩倒的,苏雪飞刚才就没想到。
这时董倩开口了:“大爷,家裏就您和孙女一起生活吗?”
“是,俺那儿子这裏有病。”田霄爷爷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儿媳妇很早就生病走了,从那以后俺儿子精神都不大正常了,开始不明显还能正常上班工作,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之前是我老伴在照顾他们父女俩,后来她也得病走了,没办法,我只能从农村老家来到县城,那时候小霄已经上高中了,我在菜市场裏卖些菜,把家裏粮食卖卖,也基本够俺爷俩花,俺儿子一直在精神病院住着,幸亏他有单位人家除了给他报销医药费以外,也给个最低工资,凑合着还都能过。”
“那田霄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在哪裏工作?谈得有男朋友吗?”苏雪飞接着问道。
“小霄基本上每个月都回家一趟住两天,她告诉我说找的工作还不错,周末和节假日都可以休息,她上大学学的是会计,现在干的也是这工作,小霄这闺女胆小、老实、不太爱说话,家裏亲戚都夸她长得模样好,经常有人来家给她说媒,她都不去见,说是自己先找份工作安定下来再说,唉,这马上都27了,也没有见她找对象。”
“大爷,您平时身体怎么样?”董倩道。
“我身体好着呢,天天骑着三轮车进菜、卖菜,每星期还去医院看看俺儿子,医生说他比送来的时候好多了,有几次我去他都能认识我了,不过就是清醒时间短,就这样我都可高兴。”
这时董倩冲苏雪飞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可开始说了,你註意些,苏雪飞马上接收到了,俩人这种默契在打拐办时就培养出来了。
董倩身体略微向老人靠近了一点儿,缓缓说道:”大爷,你孙女受伤的部位不太好,伤到心臟了”,此时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老人反应,田霄爷爷似乎没有听出来弦外之音,还正等着董倩往下说。
“一般伤到心臟就不好救回来了,所以你孙女…她…不在了。”董倩艰难得往下说着。
“你说啥?不在了是啥意思?”田霄爷爷像是突然明白了,“你是说俺家小霄走了?死了?”
“嗯”,“是的”,董倩和苏雪飞都点头答道。
“我的老天啊,不会吧,她才26岁,你们弄错了吧。”
看着田霄爷爷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苏雪飞只能再次说道:“田爷爷,那您跟我们去确认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田霄,有没有搞错。”
“好,那咱们赶快去,你们肯定搞错了。”老人说着就站起身来,苏雪飞和董倩一边一个搀扶着他,“你们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老人甩开她俩的手就出了会议室。
苏雪飞紧走几步在前边带路,董倩在老人身后跟着,三个人往法医室匆匆走去。
李法医已经在这裏等了有一会儿了,还奇怪家属怎么这么久没过来,正准备打电话问呢,就听见外边有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李法医在裏边应道“进来吧”。
三人推门而入,“李法医,这是田霄爷爷。”苏雪飞没用“死者”这个词,她也希望是搞错了。”
“好,跟我来吧。”李法医似乎见多了这种场面,神情淡然。
他拿着一串钥匙,走到最裏边一间房,打开门裏边有几个尸体冷藏柜,这裏一般不存放尸体,除非是无法判定死亡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查解剖的才临时放放,大部分都直接拉到殡仪馆了。
房裏很亮堂,李法医已经提前把灯全部打开了,苏雪飞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恐怖,裏边除了两辆推车,四个冷藏柜以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这裏目前就存放了一具尸体,都进来吧。”李法医的话应该是说给苏雪飞听,董倩以前在重案组时,来这裏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田霄爷爷是着急看孙女根本就顾及不到这些。
李法医打开其中一个柜子拉出尸体,把裹尸袋拉链拉开一小半,死者的脸立马呈现在眼前,老人紧走几步来到冰柜旁边,眼睛瞬间睁大、嘴半张着,那悲伤欲绝的神态、欲哭无泪的表情,让苏雪飞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