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老安打过来的,我接一下啊。”安国有老伴说道,然后按下接听键,放在扬声器上,她一只耳朵听力不好,接电话时喜欢打开扬声器把声音外放。
“餵,嫂子吗?我是所裏的老刘,那个…老安出了点事,您听了千万别着急啊…”,扬声器裏传来一个男子声音,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让在场几人瞬间呆若木鸡。
原来,安国有给老伴打完电话,就去菜市场附近的一个熟食店排队买菜了,这家熟食店经营时间长做得味道也好,在这一片小有名气,平时来买排小队即可,但到了节假日就需要排长队了。
安国有下班路过这裏时,发现排队的人不算多,又想着苏雪飞和董倩过来,就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可排队中的安国有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场伤亡严重的爆炸即将在他面前发生。
和这个熟食店相隔二十多米的位置,是一间上下两层的门面房,裏边是一家火锅烧烤店,在此经营有些年头了,由于味道好价格公道,生意一直不错,这不,才傍晚七点,楼下座位人都已经快坐满了,后边陆陆续续又进来的客人,老板都给安排到了二楼就餐。
傍晚19:24分,如放炮一样的一声响惊得众人举目而望,只见旁边火锅烧烤店楼上似乎有浓烟冒出,正在排队的人们瞬间散开,连熟食店老板夫妇也停下手中生意,惊慌地说:“那个店楼上楼下用的可都是煤气…”
安国有一听,朝熟食店老板说了声“快离开”,就转身向出事饭店飞奔而去,他边跑边向四周的人高喊:“都快离开,着火了,有煤气罐,危险。”
周边商户和路人听到喊话,纷纷跑向远处躲避,饭店的食客也开始蜂拥而出,安国有一边疏导人们撤离,一边打电话求援,可惜电话刚刚拨通,又一声巨响从饭店楼上响起,这一下二楼一整层被炸得四分五裂,包括楼梯都直接被炸飞,正在下楼和还在楼上的人们顿时死伤严重,安国有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又被飞起的重物砸中…
当董倩他们三人开车带着安国有老伴来到医院时,燕儿街派出所的几位民警正等在抢救室门前,看到安国有老伴走过来,大家一起迎上前,其中一个老警察说:“嫂子,老安正在裏边抢救,您别急坐下来等。”
“他什么情况,伤得严重吗?”这个近六十岁的女人,做了三十年的警察家属,这样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她没像其他女人一样惊慌失措。
“其它部位倒还不要紧,就是头上…”,话说到这儿,老警察停顿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安国有老伴说完,就慢慢坐到旁边凳子上,两眼直楞楞盯着手术室的门,没有再说一句话。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一群人“哗啦”一下把走出来的医生围在中间,但谁都没有开口问,只是眼巴巴看着医生。
沈默中,医生摘下口罩,用疲惫的声音缓缓说道:“病人颅内损伤严重,我们尽力了…”
医生话音刚落,只听旁边“扑通”一声,安国有老伴从凳子上滑落在地…
七天后,安国有的追悼会在郑洛市殡仪馆安宁厅举行,市局领导悉数出席,他曾经工作过的刑侦队,和现在工作的燕儿街派出所,除值班警察外,其余的全都来了。
家属谢礼时,董倩和苏雪飞搂着安国有老伴哭的肝肠寸断…
无常,是生命的常态,无法避免,也无处躲藏,但,他其实可以避免也可以躲开。
安国有曾说“我姓安,安全的安,我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正是有了他逆行时最后的吶喊,才避免了更多人受到伤害!
为什么我们看不到黑暗,那是因为有人用生命把黑暗挡在了你我看不见的地方…
临近年关,苏雪飞却住进了医院,她是前几天和同事一起例行巡查时,遇到了入店抢劫的罪犯,在搏斗中她的双手被割伤而入院治疗。
放了寒假的林木子听说后,还特地跑到医院看望了她,和这个小丫头一通聊天让苏雪飞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隔了一天,谢北竟然也来医院看望她了,不用问肯定是林木子散发出去的消息。
她和谢北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这期间,先是谢北因为人质案受伤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后因安国有意外牺牲,苏雪飞消沈了一个多月,紧接着就是她自己受伤住院。
“听木子说了,就过来看看你,我上次只是伤了一只手就觉得不方便,你这一下子两只手都伤着了,可是连吃饭喝水都困难了。”
“是啊,要不是队裏派个后勤的大姐照顾,我可真是连饭也吃不到嘴裏了。”
“学校放寒假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来照顾你”,谢北的话让苏雪飞心裏一暖,谁知谢北接下来又说:“上次我手受伤,你在医院照顾我一夜,后来我头被打伤,你又去家裏看望我几次,总觉得欠你个人情,心裏一直过意不去…
“我不需要你还人情,那些都是我自愿做的,我心甘情愿。”本来听了谢北前半部分的话心裏暖暖的苏雪飞,在听了他后边的话后,一下子从暖变凉,这让她的语气也跟着冰冷起来,“你是不是想着这次偿还我以后,我们就尘归尘,路归路,两不相欠了。”
谢北也从话裏觉察到了苏雪飞的情绪变化,忙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好吧,我谢北是心甘情愿来照顾苏雪飞的,人民警察为人民,人民也得回报你。”
听了谢北的话,苏雪飞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