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刀绞
这是苏雪飞在特护病房呆的第25天,凌云山一场战斗让她肋骨折断三根、左臂骨折,且右腿被子弹击中。
而董倩因左臂及胸背部几处受伤,又加上天黑山路难行,最终失血过多不治而亡!
董倩牺牲的消息苏雪飞是七天后才知道的,那天吉喆来医院看望她,苏雪飞躺在床上无法移动,她上身为了固定肋骨缠满了绷带,左胳膊打着石膏,右腿则裹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像半个木乃伊。
吉喆是一个人来的,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提些营养品或者水果之类的东西,而是只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拉来一把椅子,紧挨着苏雪飞的病床坐下,伸手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取出一块蛋糕,又拿起裏边放置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块,有些笨拙地送到苏雪飞嘴边,说道:“尝尝,抹茶味的蛋糕,这一家做的最好吃了,我特意去买的。”
苏雪飞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慢慢抬起右手准备去接吉喆手裏的小勺子。
“你不用拿,我餵你吃。”吉喆把勺子抬高了一些没给苏雪飞。
“给我吧,我自己吃,你餵我,我不习惯。”苏雪飞右手依然伸着,吉喆轻嘆口气把勺子递给了她。
苏雪飞把蛋糕慢慢放进嘴裏,瞬间浓郁的甜香弥漫在口中,身上的疼痛似乎也随之消退了一些,她对吉喆说:“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吉喆接过勺子,又挖了一小块递给她。
苏雪飞把这块蛋糕咽进肚子后摇了摇头,吉喆明白她的意思,把剩下的蛋糕重新包好,然后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下次再给你带些好吃的来。”
“嗯”,苏雪飞嗯了一声后,突然又叫住了吉喆:“你去看董姐了吗?她怎么样了?”
“董姐她…,你…先好好养伤吧,我还得上班,过两天再来看你”,吉喆说话有些支支吾吾。
“吉喆,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苏雪飞缓了口气又道:“那晚她一直护着我,我都成这样了,她伤得肯定也比我重,她在哪个病房住?过几天能下床了我过去看看她。”
“董倩姐…,她…她情况不太好,你…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残了…还是瘫了?”
“都不是,董姐…她…她已经走了,昨天刚开过追悼会,因为你的身体原因,乔队说让大家先不要告诉你……”
吉喆此时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苏雪飞心裏,此刻,她突然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似有千万根针刺入心臟,如果说面对安国有的离开,是一种悲痛,那么听到董倩的死讯,则让她心如刀绞,她闭上眼睛,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董倩姐被记个人二等功,授予烈士称号,你是个人三等功,咱们警队是集体三等功……”,吉喆还在说着。
苏雪飞脑子裏萦绕着董倩最后的话,“小苏,对不起,我不该拉着你立功的,这次又拖累你了……”
“姐,你立功了我也立功了,可你走了我却活着,生命消失,荣誉何用?”苏雪飞想到这裏,胸腔裏一股无法控制的东西突然喷出,她本能的紧闭上嘴,用右手从枕边拿起一沓餐巾纸,吐出了一口鲜红鲜红的血……
原来人伤心到一定程度是会吐血的,苏雪飞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身上有伤,从而出现了这种状况,这也是为什么乔队让大家暂时隐瞒的原因。
今天早上医生来查房,说下周苏雪飞就可以出院了,她年纪轻身体底子好,如果不是那天情绪波动下的过激反应,其实这一周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自从吉喆病床前竹筒倒豆子的一番话,导致苏雪飞一口血吐出而病情加重后,乔队就禁止他再来医院,他自己也后悔的不得了。
苏雪飞在医院的这些天,除了配合医生治疗外,就是回忆和董倩在一起的日子,她在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一起毕业的几个同学也去了不同的城市,从她进入刑侦队的第一天接待她的就是董倩。
“来来,这边坐,这个办公桌以后就属于你了…”
“我姓董,叫董倩,我比你年龄大,叫我董姐就行…”
她想起自己接的第一个命案「田霄被杀案」时,她和董倩去田霄家走访,看到这家人的困苦生活,董倩拿出了自己身上的500元钱,并谎称是在田霄身上发现的给了田霄爷爷,然后苏雪飞效仿也拿出了自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