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中念书的倒也不全是优生,一个年级二十多个班,后面十个几乎都是买分进来的。
这些人有钱,不在乎成绩,平时还能被老师管着,周末出入酒吧会所是常事。
雁椿就遇到了三个。
但打起来时,他不知道对方是同学。
那天是詹俊生日,叫了一帮校内外的兄弟吃饭唱k,来“摩卡林斯”时已经是赶的第三趟,上来就对服务生动手动脚。
雁椿将服务生扯到身后,几个长得高壮的便围了上来。
一中的实验班和买分班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连教学楼都不在一处。
雁椿没见过这些人,躲过朝面门招呼来的一拳后,膝盖直接顶了上去,那人喊都没喊出一声,就被他拎着肩膀摔在地上。
詹俊是谁?买分班的霸王,后面十个班谁见着他不绕道。
再加上今天是他生日。
过生日么,那所有人就该围着他转。
带兄弟们出来找面子,本想在夜场来一出横着走,却被一个没眼力见的傻逼给来了个下马威,这还得了?
詹俊二话不说,抄起酒瓶就往雁椿头上砸。
雁椿反应快,但避开的同时背上却挨了记狠的,另一个人想拿酒瓶砸他后脑,没砸上,砸在肩胛骨上了。
酒瓶哗啦碎开,冰凉的液体淋了他一身,骨头痛得钻心,也不知道肉被割破了没。
疼痛强烈地刺激着雁椿,他双眼旋即浮起阴鸷和张狂,毫不留情地踹向詹俊,一个人与十多个人混战。
这场架打得,已经超过巡场的范畴了。
保安赶来将人分开,雁椿满背的血,看上去伤得很重,但其实只是皮肉伤。
反倒是詹俊一个兄弟被打到骨折,詹俊自己也脑震荡。
常睿带雁椿去医院,表面上数落,语气里的得意却遮不住。
他这小弟能打,他也长脸,处理完伤还塞给雁椿三百块钱。
雁椿顺道请了一周假,说要准备期末考,这边的活儿等放暑假了补上。
詹俊吃了臊家门的亏,却不敢声张。
若让跟班们知道他在夜场搞事被揍了,丢的是他的脸。
而且一中对买分班的纪律抓得严,被老师发现他去酒吧,也许会吃处分。
只是他想着那手黑的巡场就窝火,一个伺候人的东西,也敢在他头上动土?
接着的周末詹俊去夜场蹲人,雁椿请假了,他自然没蹲到。
结果周一升旗仪式之后,居然意外给他发现了目标。
这周四就要考试了,雁椿状态不怎么好。
周末他在学校上了两天自习,题刷得还行,但背上的伤让他有点担心。
夏天温度高,他躲着室友上药,没镜子照,更没人帮忙,有个地方按着挺痛,不知道是不是化脓了。
升旗仪式后他一边想中午去社区医院看看,一边跟着大部队往教学楼走,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几声喂。
李华警惕道:“那人好像在叫你!”
雁椿扭头,视线在詹俊脸上停了几秒,才想起这是谁。
这也太巧了。说不心惊是假的,但雁椿没表现出太多惊讶。
詹俊领着四五个人走过来,吊儿郎当,眉毛都挑到天上去了。
“看我发现谁了?实验班的?”
李华哪里跟买分班的打过交道,吓一跳,“你怎么惹到这些人了?”
詹俊一听就喝道:“这些人?什么意思啊书呆子?”
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雁椿后背更痛了,他抬手拦住李华,“你们先回去。”
“我找蓉姐来!”
“别跟老师说,我能处理。”
詹俊像听到了笑话,鼓掌道:“好学生,怕被老师发现你干了什么好事?”
虽然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操场,但还有不少没走,越来越多目光向他们看来。
雁椿说:“换个地方。”
詹俊更加得意,抓到仇人把柄的感觉让他极度舒坦,“走。”
雁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往图书楼的方向走去。
除了有活动,学生一般不去那边。
拐过图书楼,就是没人的绿化林。
詹俊在雁椿肩头重重点了几下,“我真没想到,咱们还是同学。”
雁椿懒得废话,“想怎么解决?”
他看得出,这群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老师那里。
这就好办了,拳头的事自然由拳头来解决。
“挺淡定呢,不愧是实验班的学霸。”
詹俊笑道:“但学霸怎么沦落到去夜场打工啊?没给你奖学金?”
雁椿不想迟到,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
詹俊又露出那种恶劣的笑,“着急回去?但我还没想好咱怎么玩儿。
不如今天先这样,你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让你回去上课。”
雁椿笑了。
詹俊:“你笑什么?”
雁椿已经不想东拉西扯了,在詹俊靠得最近时,抬手就是一拳。
“我操——”
这拳打得詹俊猝不及防,其他人也懵了,反应过来后一哄而上,雁椿背上的伤被撕开,痛得他脑中一空,却更加兴奋。
拳脚酣畅淋漓地撞向眼前的废物,他像一头杀红了眼的狼。
詹俊打不过他,但到底人多,他起初占着优势,但腹部挨了一记重击后,肩上背上接连受创。
可就在他踉跄着快栽倒时,有人帮他挡开了踹向他后背的一脚,他往前一扑,一道有力的臂弯将他扶住,接着,一道人影挡在他前方,周围骤然一静。
詹俊:“你们……”
激烈的动作停下后,疼痛像是在身体里苏醒,雁椿不由自主抽了两下,感到拦在身前的手臂一紧。
他抬起头,与扶着他的人对视,向来转得飞快的脑子顿时停摆。夏天刺目的阳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他虽然有些眼花,却也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
是荆寒屿,居然是荆寒屿!
“哟,詹俊,跑我地盘上撒尿,不合适吧?”许青成一开口,詹俊的小弟们就退了两步。
雁椿和许青成没说过话,但知道这人每次考试都能挤入前五十的红榜,却是个让老师头疼的角色。
背上的血顺着手臂滑下来,差点沾到荆寒屿衣服上,雁椿下意识要将人推开,荆寒屿却扶得更紧。
“乱动什么?”
“会沾你身上。”
荆寒屿看了眼,眉间轻皱,“没事。”
“许青成,你管什么闲事?”詹俊忌惮许青成,“你知道这人在外面干什么吗?”
许青成还没说话,荆寒屿已经开口了,“他在外面干什么我不管,但你在学校里面闹事,打的还是我班上的人,我就得管了。”
荆寒屿那是长期坐在年级第一的人物,且家世了得,不是詹俊之流随便就能惹。
詹俊欺软怕硬,恶狠狠地瞪着雁椿,“你给我等着!放假我再找你算账!”
许青成啧了声,“算个鸟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