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其他 > 一夜鱼龙舞对联 >

第15章

章节目录

第15章

李元夕跟江宁赶往江府。其时刚交辰时,路上少有行人,寒风飕飕,吹散爆竹纸屑,日光惨惨,沐不透枯木干梢。

“李捕快,一会儿见到员外,还请婉言。”江宁低声道。

哦?李元夕看他一眼。

“毕竟是上了春秋的人,我担心——”江宁的声音低下去了。

原来裏长们去江府报信,江霆贤正与妻儿用饭,闻知江峰出事,江老夫人立刻昏厥不醒,江霆贤请医调治,他一时走不开,这才派江宁出面。

原来如此。李元夕点头,想了想,问道:“昨晚,江峰可是在江府团年?”

“嗯。连我在内,一共四人。守岁之后,老夫人命其回家歇息。他喝了不少酒,连大少爷的那份也喝了。”江宁道。

“你呢?一直在江府吗?”李元夕又问。

“我守在神祠,添香,照看烛火。”江宁的神色更黯了。

李元夕瞧见,心中暗嘆:生死异路,人间最苦,莫过于死别,因为再无相见之可能。

这种苦,任何劝慰之词都显苍白。

她唯有沈默。

两人不语,两个护卫更是噤声,四人遂默默赶路,移时转进永盛街。

“三少爷!”一个护卫突然开口,双目紧盯前方。

“怎么了?”应声的瞬间,江宁已得到了答案。

只见江府门前挂起了白幔、白灯笼,门人皆是孝衣孝帽。

江宁一楞,立刻向江府奔去。

李元夕眨了眨眼睛,确认无有看错,此时此刻——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提步跟紧了江宁。

江老夫人驾鹤,江府盛张哀仪,上下办事人等,进进出出,忙而不乱。

李元夕等在外书房门外,半个时辰后才被请了进去。

江霆贤坐在紫檀太师椅上,面色忧戚,见她进来,指了指书案前的紫檀背靠椅。

“请员外节哀。”李元夕见礼毕才轻轻落座。

“李捕快,有事请直言。”江霆贤开门见山,“峰儿的事,又要麻烦你,老夫在此多谢了。”说着,拱了拱手。

“员外客气了。”李元夕还礼,“我来,是想请员外指点一二。江家家大业大,未免惹人眼红,请您想一想,可曾与人不睦?若有,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没有。江家本分经营,以和为贵,曾来都是礼让三分。至于别有用心之人,老夫不知道,也猜不到。”江霆贤斩钉截铁道。

“我想也是。”李元夕顺口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员外,请您再好好想想。只有早日擒得顽凶,才能护住江府。”

“你什么意思?”江霆贤喝道,狼眼绷紧。

“如我冒昧,都说远在儿孙——”

李元夕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江霆贤打断了:“李捕快,你的职责是擒凶,不是讥讽苦主。若你无有能力破案,还请及早卸任,耽误时间事小,限棒可不认人。——我江某活到这把年纪,问心无愧,不惧牛鬼蛇神,遑论区区凶徒,他若来,我自当擒之,为我儿报仇。”

话已至此,再无说下去的必要,李元夕遂告辞出来。

她刚要去灵堂寻江宁,就见江宁带着汪管家众人扶柩而入。

不用说,这是江峰的灵柩。

兄亡母丧,江宁当执悌弟孝子大礼,奈何他只一人,分身乏术,不得不并棺行仪。

想来,这也是江霆贤同意了的。刚才江宁从外书房出来,匆匆而去,当是领命急办。

李元夕跟在众人之后,来至灵堂,等在堂下,待江宁安灵已毕,才上前叙话。

“江宁,这件事,只有你能办。”李元夕明述忧虑,请江宁增派人手,护院卫宅之外,对吊唁之人多加提防。

“我这就禀告员外。”江宁听清个中厉害,立刻答应,李元夕却拦住了他,把江霆贤的震怒简略讲了。

“这是为何?”江宁大惑不解。

李元夕摇摇头:“员外心思,异于常人,且不管他。但咱们不可不防,你是三少爷,员外之外,江家数你为尊,还请你下令。我们理刑厅也会派人巡看,咱们协力,力争无虞。”

江宁沈吟片时,点头应允。

“江府的后门,能否暂时关闭,禁人出入?”李元夕提出新的请求。

“你是担心那人从后门混入?”江宁道,“这却有些难。后门一直都是厨下进出之道,当下行仪,日需采买甚多,从前门进,须冲撞了众宾客——这样吧,我派两个护卫,专门把守后门。”

“也行。”

两人正说着,就见四个仆从抬着两桌祭食进来。李元夕明白,丧仪即将开始,要事已言,遂告辞离开。

“告诉怀厨,员外的辣鱼汤,这几日都少放辣。”

李元夕刚走出灵堂,身后传来江宁的声音。

义子也孝顺,她心中一感,快步走出江府。

江府外,已有理刑厅的巡护哨卫。李元夕瞧见,对搭檔的速度甚是信服,“但不知访查的人可有着落?”

她脑中又闪过江霆贤的震怒。

一日之内,丧妻失子,其痛可知,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对往事讳莫如深,自己不过稍稍触及,竟惹他出言警告,这可不是沈稳厚重江员外的做派。

避而不谈,是讳疾忌医。难道江家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元夕边走边想,忽然就听有人喊她。

“大通!”李元夕看清来人,眉头舒展,“行啊,雷厉风行,江府安全,你是头功。”

久违的称讚,路通却无欢喜,反倒一脸急色:“探听的人,能找的都找了,但回信最快也得初五。”

太慢了!李元夕急道:“加银子,两千两还不够吗?”

路通摇头:“不是钱的事。大过年的,谁没个姑舅姨表,都得走动走动,还有年酒宴请,人情往来,都在这几天。初五已经是最快了。大家忙活一年,都等着这年节假日歇歇呢,天大的事也得先过年。”

过年可是一整年的盼头,也是新一年的彩头,傻子才会为了几个铜板不过年。

将心比心,换做自己,李元夕也是宁肯歇着。毕竟钱何时都能挣,过年却是限时限日,过一个赚一个。

“行吧,但你盯紧了,不能再晚了。”李元夕道。

“放心。”路通应道,从怀裏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搭檔,“这一千两你收着。用开的一千两,我拿了五十两给宋仵作他们。”

“还是你周到,就要这样,有银子大家花。”李元夕道,却不接银票,“你管即可,等结案再说。你该用用,千万别抠搜。”

路通的脸一红:“勤俭持家才是正理,我娘常说。”

“但路姨也说过,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银子不花,就是废铁。”

此言一出,路通噎住,论口才他是说不过她的,与其斗嘴,不如满嘴。

“我娘今天煮素饺子,你最爱的豆腐馅。”路通看看黯黄的日头,发出邀请,其时已过正午,从早上到现在,他奔波不住,肚皮早空了。

“替我谢谢路姨,改天吧,我没胃口。”李元夕直接回绝,“我现在回家,静静脑子,晚上我来盯。”

“不用你,这么多兄弟呢。”说着,路通睁大双眼,“你是说,那人今晚会来?那他胆子也太大了,也太蠢了,自投罗网啊。”

“谁知道呢!疯子行事,不能以常理论之,小心点好。”李元夕恨道,以一人之力,搅得整座博州府惶惶不安,这样的人,有胆有识有谋,可惜用错地了。

路通见她若有所思,遂不再多言,说声“我先走”就转身离开。

“等等,你腰上别着何物?”李元夕喊道,双眼盯着路通腰间的一竖直白布,那白布鼓鼓,显然裹着硬物。

“这个啊,看我脑子!”路通拍拍头,转回身,“是宋仵作让我带给你的,还有几张验格。”说着拔下白布,又从怀裏拿出纸张,一起递给搭檔。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洪荒:十绝阵破,申公豹请我出山 重生后你把对方恋爱军师搞到了?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柯南:我真觉得米花町是天堂 甲子登仙 一人之下:我,张之维,嚣张的张 啊?这不是探险种田游戏吗? 刚成关系户,医疗模拟系统来了 上玉阙 凌霄仙门 一人之下:钢铁之躯 从加点开始无限进化 诸天道祖,从遮天开始 这个Bug太棒了! 保卫南山公园 大宋财经周刊 年代亲妈重生,为炮灰儿女撑腰! 诸天:开局拐走雄霸之女幽若 分手后,前女友给我生了一个女儿 当明星哪有飞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