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博文学
首页 > 其他 > 一夜鱼龙舞对联 >

第17章

章节目录

李元夕暗惊,对方如何知道自己姓氏,莫非——,她警觉地按住剑柄,顾目四望:方方正正的院中,两株巨柏,大雄宝殿前的石香炉裏,香烟袅袅……

那头陀又道:“方丈让我在此等你,他下山做法事,明日才得回来,让你在寺中歇息一晚。你跟我来。”

“可是大慈禅师?”李元夕问道。

那头陀睁眼道:“大悲寺还有第二个方丈?”言外之意,多此一问,好不晓事。

但出门在外,警惕总不是坏事。李元夕坚持,嘴上客气得很:“多谢师父,麻烦您了。”

一刻钟后,李元夕在客寮用饭,白菜豆腐萝卜米饭,清汤寡水,却好吃得很。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斋饭异香?不,是饥了吃糠甜如蜜。李元夕揉揉咕咕直响的胃袋,竹筷不停,一气吃个干凈。

小僧送上清茶,收走碗筷,请她歇息。

“小师父,贵寺的龙吟潭在哪儿?听说用那潭水洗目,到老不花眼,我需试试。”李元夕道。

“在后山,很远,檀越要去,可得快些,天黑前务必回来。”小僧叮嘱毕,又指点了通往后山之路径。

李元夕答应着,两杯茶后,就溜溜达达地转出寮舍,去寻龙吟潭。

确是不近,那石径弯来绕去,李元夕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听见水滴声。

原来这龙吟潭上有一石涧,涧水嗒嗒,正落潭中。

那潭水清洌无比。李元夕掬起一捧,慢慢喝下去,甘润柔和。

好水。她喜道,双目却是紧紧搜寻,很快,在潭碑石后丈远处,一丛绿草吸引了她的目光:长尖尖的叶子,蔓藤藤的条柄,叶间粒粒黑果——正是胡蔓草。

这胡蔓草也开黄花,不熟悉的人,会认为是金银花。

凶手在江恺的金银花茶裏混入胡蔓草,想来对此十分了解。

还真是处心积虑,但千虑一失。

李元夕盯住那胡蔓草,看起翠绿喜人,宜林宜山,杀起人来,立竿见影。

凶手也是此种人吗?

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打个寒颤,老话讲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人心叵测。

忽然,鼓声传来,隐约还有马嘶声。

忘了,还有马兄。李元夕立刻返身回赶,可是等她奔至寺院时,寺门已关,门外静悄悄的。

“马兄,马兄,你在吗?”李元夕喊着就要提身上墻,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粗喊:“你那马在侧院,有草有水,你折腾什么?”

是那个头陀,手提戒刀,要不是早见过,还以为是个夜叉。

“多谢师父。”李元夕真心实意地见礼,又问清了路,便急急去看青鬃马。

青鬃马正就着灯光饮水,见主人来,甩甩尾巴以为致意。

李元夕冲它笑笑,转身去草棚裏拿豆稭。

不妨草棚裏有人,她一退五步远,手按上剑柄:“谁?”

一个老僧踱步而出,笑道:“如此胆小,吃佛祖莲子时的无畏何在?”

噫!从前糗事突然被翻出,李元夕惊恼之余,欢喜顿生:“莫非是大凈禅师?”

那老僧道:“梅子酒香熟,敢饮两栀否?”

这大悲寺敢饮酒的再无他人,李元夕抱拳:“大凈禅师,别来无恙,小仵作这厢有礼了。”

“不敢当,大捕快。”大凈道,说完,两人同时大笑,一如初遇时节。

五年前,青云山发现了一具男尸,李年丰奉命前来验看。当时金鸿县的仵作中暑不起,县尹申报到博州府,新上任的夏伯渊就点派了李年丰。

李年丰赶到驿馆,下车时一个不妨,踩空梯凳滚了出去,好巧不巧,右手扑上路边乱石,扎的鲜血淋漓。

受伤不要紧,误了公事才是罪过。李元夕甚是了解父亲,遂提出由她主验,父亲在旁协力。

其时她已跟着父亲习看多年,虽未正式入行,但博州府人都知道,李家有女初长成,不爱脂粉爱尸虫,有那调皮嘴快的,直接喊她“小仵女”。

李年丰思前想后,这是最便宜的法子,毕竟天热尸变甚快,越早验看越好。于是应允,李元夕也不负父望,利落地验看完了那句腐烂不成形的男尸,系失足滑落伤及太阳穴而亡,属意外,非他杀。

检看已毕,正是晌午,身为保人的大慈禅师请他们父女入寺歇息。李元夕痛快冲了个凉,把尸臭洗凈,换上干凈衫裙,便去殿中游看。

走到大雄宝殿时,见廊下一桶莲蓬,便坐下剥吃。夏日新莲,嫩嫩甜甜,甚是适口,她正开心,就见一小僧急急赶来,说这莲蓬是供佛的,吃不得。

吃都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就在她欲辩无词之时,大凈禅师出现了。

“你是没瞧见你那时的表情,急躁躁的,像个小皮猴,哈哈——”大凈禅师斟上梅子酒,跟小朋友满饮一大碗。

“我不知道嘛。那莲蓬放在廊下,又没在殿中,也没放香案上,我以为就是给人吃的。那小僧还不信,说我不告自取是为贼,这罪名扣的也太大了。”

李元夕笑道,“多亏您信我,才没争到方丈面前,不然我且得吃我老爹的罚呢。大恩不言谢,我再敬您一碗。”

两人碰碗,一干而尽。

李元夕道:“禅师,后来怎么办的?我留银子您也不要,说莲蓬自会有,这大悲寺又不种荷花,哪裏来?”

“自有人送。就是那送莲蓬的施主,他听闻莲蓬被你吃了,立刻又遣人送了十二桶上来,供佛用不了,全寺上下连吃了四天。”

大凈禅师道,“这可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还有这等施主,好人呀。”李元夕慨嘆一笑,刚要说“若得见面”,就恍觉全无可能,茫茫人海,你来我往,熟人尚且难聚头,何况一陌生人?

于是扯开话题,说些旧事前闻,说着说着,李元夕道:“听说大慈禅师收养个小孩,是哪个小师父呀?可得了方丈真传?”

“尚志那个小崽子,你问他作甚?”大凈禅师道。

“这不是闲聊嘛。能入大慈禅师慧眼之人,定是慧根匪浅。”李元夕一脸好奇,“哪像我,朽木不可雕也。”

“错了。你块璞玉,加以雕琢,定成美器。那小崽子不成,尘念太深,师兄领回来时,我就断言,他守不得青灯古卷,果不然,连带发修行都做不到,非要下山。”

大凈禅师道,“佛法无边,不度无缘之人。可惜师兄的一片心吶!”

“他叫尚志呀,好名字,好男儿志在四方。只不知他可一展抱负否?”李元夕给禅师斟上酒。

“尚志却下作,陷在钱眼裏。不过,他倒是挣了几个铜板,年前来寺裏,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都是命,手握金钱痣,家缘不可计。”

闻言,李元夕立刻道:“什么金钱痣?我能点个不?我也想发财。”

“天生的掌心痣,男左女右主大富,点画哪儿成?”大凈禅师道,“你个捕快,不一心破案,也爱这铜臭气?”

“捕快也得吃饭呀。饿着肚子也没法破案不是?”李元夕笑道,“您不知道,破案也得用银子,可费银子了,我正想寻点外快呢。这尚志经营有道,我得跟他取取经,就是不知他在哪儿?”

说着,眼巴巴地望着大凈禅师。

“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四年前下山,至今就回来这一次,只说在外行商,至于做什么,一概不涉。”

“真人不露相啊。”李元夕嘆道,忽然话锋一转,“他这么有钱,须得请人看家护院,我去怎么样?”

大凈禅师摆手道:“用不着。你可别打这主意,那尚志自有护身之法。”

“他会功夫呀?可大悲寺不是非佛门子弟不授八卦拳吗?”李元夕追问道。

“唉,师兄心软,教了他防身暗器——梅花袖箭十连发。”说完,大凈禅师立刻压低声音,“这是秘密,不可告知别人,我也是在后山偶然撞见那小崽子练习,才知道的。我这师兄呀,嘴还真严。”

对上了,必须赶快找到尚志。

李元夕决定一早下山,不料是夜下起了雨,雨势甚大,无法行走,她只好耐着性子等,一等又是一日一夜,正月十三清晨,雨终于停了。僧人都言是天公作美,故意留吉时给世人赏灯。

李元夕也不再耽搁,牵马下山,加鞭疾奔,奔回博州府。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我,枪神! 开局C罗模版,梅西求我入巴萨 一人之下:请称呼我金色闪光 我在缸中世界当神王 穿越东京泡沫时代 从五禽拳开始肉身成圣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综网卡师:我有一部神魔图录 英灵召唤:只有我能契约华夏英灵 美漫:蝙蝠侠能有什么坏心思? 谁说中医全科是混子 1983我的文豪时代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 战锤求生指南 战锤:恐虐是我的神选 不正经魔物娘改造日记 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绝对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