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裴音起身走到了厨房,端来一碗粥放在了顾存溪的床边,“有点烫,放一会再喝吧”
“公司门口的事…”存溪犹豫的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会对别人讲的”
顾存溪看了看裴音,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查过了对么?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可是网络上永远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新闻上的报道掩盖了很多,裴音,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萧裴音的确很想知道,可是她并不想再让存溪再回忆起过去,毕竟这对她来说,太痛了…如果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再让顾存溪痛一次,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知道
“我的确查过了,不过我并不想问你太多为什么,存溪,喝粥吧”
顾存溪像没有听见裴音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开了起来说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本是她最不愿提及的过往,但面对裴音,她想让她了解自己!
“我…没有坐牢,是因为当时华海集团的徐总救了我,他为我找了北城最好的律师,打点好一切,因此才免去了我的牢狱之灾,庭审结束后,徐笙南花重金压下了当时的所有舆论…所以在新闻中关于事件的后续发展,并没有详细的记录”
或许是喉咙干涸疼痛,存溪的语气哽咽又颤抖,裴音坐在床边深深的望着她…
“如果没有徐笙南,或许今天我不会在这里,也不会遇见你,他帮我解决了很多,但唯独受害者家属是需要我自己去面对的,我无法为自己脱罪,也无法辩解,更无法请求谁的原谅,毕竟这一切都与我有关,站在那些受害者家属的面前,对我来说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勇气,任打任骂…”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竟会有这样的一天,同时我的身份信息,住址也被网上的人扒了出来,在那段日子里,回家和出门成了我最恐惧的两件事…杀人犯的字样写满了房门口的白墙,走在街上那些异样眼光和指指点点,我曾以为清者自清,却忘了人可畏…”
“裴音,人的眼光是真的可以杀人的,其实我有想过去i死,但我不甘心,带着对林墨的恨意一路挺了过来,后来我卖掉所有不动产,基金,股票,加上全部的存款给了受害者家属最大的经济赔偿,辛海说我用钱买走了五条人命,换自己安宁,的确,或许人命真的可以用金钱买卖,但在我心里唯一用钱买不来的就是内心安宁,无论我花了多少钱,赔尽所有,都没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在无数个长夜里同那场事故中所有死者家属一样倍受煎熬…
“裴音,很多人在遇到黄灯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该冲出去,还是停下来,冲出去是侥幸,而停下来是自知,黄灯和过往都是我数不清的犹豫”
“之后我在b市的所有求职都被拒之门外,摊上人命官司,就算是规模最小的公司也不愿让我踏入半步,好像被整座城市遗弃了一般,后来徐笙南找到我,他看着我短短数月间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颓败不堪,他说看着我当时的模样,他开始后悔救我于水火,他希望看到我重新开始,而不是止步不前,他觉得花费重金替我免去的牢狱之灾,实在无足轻重,因为我在心里给自己判了刑,他给了我最后的建议是让我离开北城,毕竟在那里我已经永远不可能重新来过了,呵…”
随着存溪的一丝苦笑,卧室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眼神空空的望着前方,许久…存溪继续开口说到
“离开北城的前一晚,我在窗前久久站立,看着外面的街道,人群,车流,九年时间到最后竟什么也没有留下…”
“之后我便来到了这里,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辛海口中袒露出的真相让我震惊,恐惧又愤怒,恶意不知从何而起,深不见底,是最冷的人性…我在想如果没有遇到辛海,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是命运吧,毕竟30岁之前的人生太过一帆风顺了,人不可能永远走运的不是吗?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张启明的任命了,没错,我在害怕权力,它可以给人带来便利,也可以带去痛苦,它使人有着无尽的欲望和贪念,不顾一切想要靠近权力的中心,无数人被踩在脚下当成阶梯,从进入华海集团开始我不停的想要向上爬,我不想做被权力支配的人,我不择手段,也曾昧过良心,走到策划部总监的位置,可我仍不满足,甚至想要更多,可是登高易跌重,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是自由,是名声,是良心,也可以是生命
高处的世界看过就已足够了,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这些,因为它是我心中的隐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愿意同你讲,裴音…你好像已经跨进我的警戒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