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很普通的人,有些自私,又有些重男轻女,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五岁,从小父母对他很是偏爱,虽然我是女孩,不过从小到大我父母也没有亏待过我,那时候家里的日子过的简单也安逸,直到八年前我哥因车祸去世…”
说到这里裴音眼神空洞越过存溪的脸,看向后面的白墙,像是在回忆过往一般,许久…继续说到
“车祸很严重…当场死亡,从那天起家里翻天覆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都无法接受失去儿子的事实,存溪,人的确会在经历了某些事情后就全然换了一种性格,父母的自私,虚荣也是在这件事之后,因为无法承受又因为内心空洞,所以渐渐的她们想用虚荣填补,我知道她们只是想用金钱撑起自己的面子,或许她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支撑起内心丧子的痛苦,留有一丝活下去的勇气,因为在我们那里家里没有儿子是容易被欺负,被看不起的,很可笑,对吧…”
“从那年开始,家里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父母心里的怨气偶尔会发在我这里,我知道她们心里苦,所以从不说什么,我认识陈峰也是在那一年,因为生活太艰难,而自己又太过弱小,不得不承认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满足父母的欲望虚荣,却又不忍看她们被嘲笑,所以我选择了有钱有势的陈峰,我也很可笑,对不对…,婚后七年,因为有了陈峰的物质支持,旁人开始羡慕起我的父母,对她们客客气气,口口声声说她们找了个好女婿…渐渐的她们不再死气沉沉,日子好了起来,再也没有人嘲笑她们没了儿子,至少表面没有…七年来她们从来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是否快乐,好像全然忘记了别人的感受一般,只顾自己的内心所求,父母就像是我的软肋,因为失去哥哥,家里的一切都压在了我身上,虽然很累,可是她们终归是父母,对她们我是有责任的,连同着我哥的那一份,所以面对陈峰我时常忍受,退让,我想我的父母…她们永远无法像我理解她们一样来理解我”
存溪看着眼前的裴音,语气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情绪,说出口的话却像刀子一般字字句句刺进了自己的内心…
“原来她承受了这样多,而自己却一无所知”存溪突然很懊恼,气命运让她们相遇太晚,又气自己没发现她内心的隐秘,让裴音一个人承受了这样沉重的生活变故
两人相对无,久久的沉默,看着眼前的菜逐渐上齐,却没了胃口
“先吃饭吧,裴裴,这道是汽锅鸡,你尝尝看”
说着存溪拿起裴音面前的汤碗,替她盛了起来
“汽锅鸡算得上是滇菜中的一道名菜,滇菜分为滇东北,滇西,和滇西南,其中各有特色,我分别点了几道,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裴音接过存溪递来的汤碗,心里愈发温暖
“存溪…这道菜是什么?”
存溪看着裴音手指的方向,微微轻笑
“这道叫景颇鬼鸡,是用乌鸡做的,源于历史上的景颇族”
“名字是不是怪怪的?”存溪语气温柔满眼笑意的看着裴音
“嗯…鬼鸡,是有些怪怪的”
“之所以叫鬼鸡,是因为当时的景颇族盛行杀牲祭鬼神的习俗”
“以前在北城吃的最多的就是滇菜,我喜欢每道菜其中的独有特色,带有多元的民族文化,而且云南菜的鲜香来自很多地方特色种植的蔬菜,这一点是其他地区难以复制的”
“那…这道菜呢?存溪”
裴音看着摆在自己面前叫不出菜名的菜,微微挑眉看着存溪,等待眼前的人开口
“这道菜叫腾冲大救驾”
裴音听的一头雾水,摸不清菜名背后的由来,只觉得名字奇奇怪怪,愈发好奇
“为什么叫大救驾…难不成是这道菜救了当时的某位皇帝嘛”
存溪失声轻笑,看着裴音愣愣的看着自己,微微点头
“这道菜其实就是炒饵块,名字的由来据说是明朝灭亡后,李定,刘文秀等大西军伴随永历帝朱由榔辗转去到昆明,同期清军进驻紫禁城后,全国除了台湾地区都得到统一,对于当时的明朝“余孽”自然不会放过,之后,清军于永历十二年三路入滇,吴三桂率军攻入云南昆明,无奈永历帝闻风而逃与李定,刘文秀二将率军西走,到达腾冲时,曾几次断炊,危及性命,腾冲当地的百姓就奉上了这道炒饵块,永历帝尝后赞叹“此菜真是救了朕的大驾”,这道菜正是因此得名,腾冲炒饵块就被称为了“大救驾,之后永历帝一路逃亡缅甸,被当时的缅王收留,寄人篱下,在永历十五年,吴三桂进兵缅甸,向缅王索取朱由榔,不巧的是当时缅甸内部刚发生政变,莽白弑兄后自立称缅王,因为内部不稳,无力对抗,只得答应清军的要求,之后吴三桂诱骗永历帝一路行至咒水,杀尽了永历帝的侍卫,史称“咒水之难,被俘之后,永历帝就被囚禁于昆明篦子坡头的金禅寺内,于永历十六年被吴三桂就地绞杀,至此明朝正式灭亡,这道被称为大救驾的菜便流传至今,是云南的特色之一”
裴音看着眼前的顾存溪为自己一一介绍着菜名以及背后的由来,不厌其烦,心里一阵阵暖流淌过,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喜欢顾存溪的侃侃而谈,富有学识又不轻易卖弄,充满了无限魅力
看着裴音微微轻笑,没了方才的沉重,存溪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自己故意说的这样多,只是想可以转移裴音的思绪,让她不要陷在沉重的情绪里,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效果的,至少…她笑了!
“好啦,快吃吧,还有两份甜品,鲜花饼和泡鲁达,你都尝尝看”
“鲜花饼是玫瑰花做的,美容养颜噢,多吃点!”
看着存溪不停的往自己的碗中夹菜,盘子中央堆起了小小山丘,裴音失声轻笑,点点滴滴都透着存溪的爱意,这样的顾存溪像冬日里的太阳一般无比温暖
“存溪…我自己来,光顾着夹给我,你自己都没吃”
“怎么办,裴裴,看你吃我就觉得很满足的饱了”存溪充满笑意的温柔语气勾人心魄般听的裴音羞红了脸
一顿饭下来一扫之前的阴霾,两人说说笑笑,互相打趣,彼此都暂时忘记了心里种种令人不快的情绪,周身的氛围也跟着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