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那目光,已经离不开那珠宝匣子了,这会儿只得故作镇定道:“哟,慈儿啊,你能想着这般孝敬娘家,你爹这可真是几时修来的福气,得了你这么个懂事明理的好女儿。”
武曌冷哼了下,放下手中书本,接过昕月手中的木匣子,从中取出了一个金光璀璨雕刻精美的雕花金镯子,冲着武恩惠比了比。她瞇起一只眼睛,通过金镯子中间的空隙瞧着那对母女贪-婪的嘴脸,语气挑-衅地问道:“喜欢吗?”
武恩惠哪见过这么高级的货色,这会忙咽着吐沫,猛地点了两下头,林氏虽不喜女儿太过喜形于色,但金钱财宝诱-惑之下,谁人会不心动……
武曌细细地端详了一会那金镯,故意在武恩惠面前晃了两下,突然一抬手,只听得那金镯“啪”地一声,重重被摔到了地上。
林氏母女被武曌这突如其来的一举,吓的连连倒退了两步,再看她面上的表情,那气势已是寒骨如冰。
林氏倒吸一口冷气,壮着胆挺了挺胸:“武……武恩慈……你……你什么意思?”
怎知武曌狂放一笑:“什么意思?这金镯就在你面前,是不是很想要?想要就趴到地上,自己去捡!”
林氏这会已被气的是七窍生烟,感情这武恩慈今日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她平日裏在武府嚣张惯了,今日怎能就被武恩慈这般侮辱,最可恨的是,她还要让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这武恩慈简直是疯魔了。
林氏见这绷也绷不住了,索性就跟她撕破了脸皮:“武恩慈!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怎能在你面前趴到地上,受你这般凌-辱!”
武曌冷笑:“哼哼,长辈?凌-辱?你自己做过什么,用不着我再提点你了吧,你若是识相点,就给我老老实实,莫要惹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氏理亏,这会又被武曌身上的气场所压制,粗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她斜眼瞟了瞟地上的金镯,紧紧握了握拳,却也无能为力,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阿二阿五与那黑衣女侠客乘着快船,一路北上,欲要跨过杭州湾,前往松江府。
黑衣女侠客站在船舷上,思绪有些波动,忽而见她转身望向阿二,焦急问道:“咱们就这么走了,难道就这么弃了天地会的兄弟们?”
阿二朗声大笑道:“姑娘这会倒是承认,天地会的人是兄弟了?看来姑娘心中,早就存着反清覆明的意思了。”
女侠客嘴硬道:“才没有!我……我只是……只是担心他们。”
阿五探出个小脑袋来,笑盈盈道:“小姐姐莫要担心,我们已给天地会其他分舵的人送过消息了,他们天地会自己会处理的,小姐姐只要安心跟我们去松江便好了。”
女侠客听罢这话,心下裏便放心了下来,只是不知道这两人硬要带她去松江,到底是何居心,她好像不记得,自己有那位故人,是住在松江府的……
松江府城西南,法华泾、肇嘉浜和蒲汇塘三水相汇之地,此刻并不繁华,华灯初上,只有稀稀落落几户人家点着炊烟。
三人在这裏下了船,沿路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歇息,准备好好休息一番,再行出门。
三人酒足饭饱,此刻却是各怀心事,女侠客始终还是不放心,对方到底是敌是友;而阿二阿五则思量着,到底如何才能博取她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阿二与阿五便带着女侠客,去往了城西一处僻静一隅。
三人在一个高大的牌坊前下马,穿过一条长约三百米,两侧皆是石刻的神道,来到一处坟冢前。
神道两侧的石刻虽僻静而肃穆,但却是杂草横行,坟冢的主人看样子是个曾经身份显贵,而后又家道中落的人。
女侠客站在坟冢前,望着墓碑上的字迹良久不语,而后,哽咽,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滑落,沾湿了面纱。
她缓缓抬起双手,解开了罩在面上许久的面纱,突然泣不成声,俯跪到了墓前,失声唤道:“次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