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沐忠亮与手下的人一进了泉州城,便径直进了阿三的酒楼,酒楼连着客栈,因为在泉州城中还算高檔,故而天地会福建分舵舵主容长卿的手下前来接应沐王府一行人,便直接安排他们住进了阿三的客栈。
其实这也跟阿三平日裏在天地会的经营有很大关系,阿三在泉州经营久了,这一来二去的自然便与天地会会众熟识了,因为阿三明裏暗裏多有反清覆明的言论,故而天地会经常在此举行小型的碰面,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习惯了。
毕竟官府盯的紧,天地会又是在官府中挂章的头号反贼,他们自然是不敢大张旗鼓的聚众闹事。
这天夜裏,阿三与阿五还未睡下,便听得客栈后门传出当当当三声敲门的声音,阿三起身披上衣服,前去开门。
“吱呀”一声开了门,只见一黑衣男子蒙着面,向阿三拱手一辑,然后低语道:“地震南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阿三嘴角一斜,拱手回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那人一见是自己人,便摘下了面上的面纱,阿三定睛一瞧,刚要闪身让开,请那黑衣人进门,只见那黑衣人向黑暗中摆了摆手,又从暗处又窜出了十几个黑衣人,齐聚在阿三店门的后门。
阿三做了个拱手的姿势,然后四下裏望了望,便悄无声息地引了他们进门,去了地下的隔音密室,果不其然,沐忠亮与手下之人此刻正候在那密室之中。
原来来者正是天地会福建分舵舵主容长卿和他的手下会众,天地会与沐王府的人一见面,便客气地行起礼来。
双方谈了许久,却也没对阿三避嫌,其实无外乎就是他猜测的那般,天地会想为郑家人报仇,杀了已经入旗籍的冯锡范,而沐王府想借天地会的势力北上去刺杀鞑子皇帝康熙。
一来二去,各自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暂时妥协,先不去计较桂王和唐王谁是正统了,毕竟两人现在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阿三觉得,他们此计划是以卵击石,有欠考虑,但两方势力已经谈好决意北上,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好再阻拦,只得将情报发给了阿一,让阿一那边去想办法。
阿一将此消息发给了武曌,武曌思虑了片刻,竟眼锋一闪,对阿一道:“他们来的,其实正是时候。”
阿一听闻此言,甚是疑惑:“哦?主上何出此言?京城防卫如此森严,莫不说康熙,就连冯锡范,他们恐怕也难以近身,他们此举,无疑是飞蛾扑火,可阿一不明白,主上为何会说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武曌疏阔朗笑:“哈哈,他们来京城的时机,对于我们来说,可谓是甚好!阿四那边一旦得手,便是我南下去香港之际,咱们要想打下广州,必须先占下香港,在香港一隅之地先练就强大水师,我们要在那裏,先将发电机做出来,有了电,才好造更坚实的船炮,待我们一举进攻广州城的时候,沐王府与天地会同时在京城这么一搅和,你说康熙到时候是顾哪头呢?”
阿一听罢,不禁拍手称讚道:“此计甚妙啊!咱们锦衣卫的人,是否要适时帮着天地会与沐王府添一把火呢?”
武曌嘴角一拂:“自然是要得的!不过咱们的人在暗处,此事做的要隐秘,咱们安插在各个阿哥府中的人不能暴露了,用咱们剩下的人手,在暗中协助天地会与沐王府,此火煽的越旺越好!”
阿一踌躇满志道:“此乃妙计!妙计啊!阿一懂了,阿一这就着手吩咐下去,派人在暗中相帮天地会与沐王府。”
武曌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想着,这不日便要选秀了,待这京城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自己便可以脱身南下了。
洪熙官在武林中本就有着一呼百应的地位,这会由他出山执掌天地会,天地会众人自是再欣喜不过。
洪熙官与天地会原总舵主陈近南,本来就是旧识,以前曾一同在福建一带的寺庙中与蔡九仪一同学习少林拳法,故而也算是同宗师兄弟。
不过后来蔡九仪起事失败,陈近南就漂洋过海,转投了臺湾郑家的势力,在郑经麾下做军师,进而执掌天地会。
而洪熙官则随蔡九仪南下广东,继续从事造反事宜,直到几次造反失败之后,才归隐山林。
这次洪熙官一出山,便轻而易举地执掌了天地会广东分舵,不过天地会广东分舵,也是天地会在南方的总部,执掌了广东分舵,也就意味着执掌了天地会在南方的整个势力范围。
天地会会众大多是下层穷苦人民,其中多为农民、小手工业者、小商贩
、水陆交通沿线的运输工人及其他没有固定职业的江湖流浪者,这些人本来就搀着黑道势力,平日裏与海盗自是多有接触,故而在这些人的努力周旋之下,盘踞在香港附近的几股海盗势力,已经有被招安的迹象了。
自上次徐光启说要给武曌从末世送一批科学家过来,阿四便得到了消息,如今已经将这批科学家安置在香港附近的一座孤岛上,定期会有人乘快船,送吃的喝的以及生活用品过去。
这批科学家在此,实际上是在建造战船,他们所建的战船,乃是新型的机甲战船。与传统的木质帆船不一样的是,这批机甲战船乃是金属所制,上面配有蒸汽机和比欧罗巴火炮更先进的大-炮,而所用钢铁全部都是由新大陆进口运输过来的,这是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金钱世界,欧罗巴鬼佬早就觊觎华夏大地许久了,这突然出现一个如此有钱的金主,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广州战略位置虽重要,但毕竟不如整个华夏大地那样矿产丰富,不过对于闭关锁国的鞑子来说,华夏大地即使蕴含丰富宝藏也是没有用的,他们哪懂得那些矿产资源的重要性啊……
武曌的战略目标其实很明确,她想先占了广州,然后趁着欧罗巴人还未出手,再将澳大利亚攻下来,作为自己的殖民地,将末世人才先行移民去澳大利亚,这样可以开采当地的矿产资源,造铁炼钢,发电造战船,以备给广州这边前线补给,毕竟香港附近的无名小岛太小,没有丰富的资源,没法满足将来越来越大的战争需要。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将广州占领下来,没有广州,一切都是白搭的。
凌柱夫人为钮祜禄·嘉媛找来了宫裏面教贵人的管教嬷嬷,来教钮祜禄·嘉媛言行举止和宫中的礼仪,钮祜禄·嘉媛心中明白,这选秀之日不日就要到来了。
胤禛虽那日没有向钮祜禄·嘉媛表明身份,但心中一直是记着这个妩媚动人,又不失清纯害羞的小女子,世间多有尤物,他后院裏的女人姿色也都不差,但就是没有钮祜禄·嘉媛这样,又清纯又妩媚的。
正当他心中想着那一日与钮祜禄·嘉媛的邂逅时,却见苏培盛差人来报,说武格格的佛经抄好了,请贝勒爷过去看上一看。
胤禛心中疑惑,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武恩慈竟然主动请他过去?他没听错吧!
带着心中的疑虑,胤禛半信半疑的去了武恩慈的院子,昕月与巧云这次居然没有在门口像门神一样拦人。
武恩慈一身淡蓝色的旗装,手中执着一桿竹笔,正伏案在桌前写字,她只是略施粉黛,就如此明艷动人,这小妮子不蹩着劲儿的时候,当真是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
她可能是写字写的太专註了,以至于男人都走到她身边了,她对此竟无半点察觉。胤禛俯身去看她到底在写什么,与上次的野心勃勃不同,这次只是在静静地抄着《诗经》。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他看着她俊秀的行楷,下笔如行云流水般,不禁跟着念出声来。
武恩慈笔锋一顿,心中一悸,忙停下笔,慌忙起身,握着帕子的手抵在胸前,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尤其叫人爱怜之。
胤禛见她如惊慌失措的小鹿,便转了转手中的佛珠,挥手笑道:“怎么?害怕了?你之前的硬气劲儿,去哪了?”
武恩慈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向后退了半步,伸手指着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罐,嘴裏吞吞吐吐地挤出了几个字:“那个……那个是爹爹让我转交给你的。”
胤禛拿起那青花瓷罐,打开上面的盖子,一股芬芳的茶香扑鼻而来,使得他不禁闭上双眼,仔细陶醉了一番,讚嘆道:“确实是好茶,这是丹阳县的特产吧?”
武恩慈戒备地点了点头,胤禛当下心中已完全明白,这怕是武柱国临走之前来见过女儿,对其开导了一番吧,要不然武恩慈怎么突然就肯主动让他进门了?
武曌与阿一此刻正在商店的雅间中品着茶,武柱国留下茶叶确实是一等一的上品好茶,这俩人边吃着茴香豆,边喝茶看雍贝勒府裏的直播大戏,只能说这俩人,太会玩!
“哎你说,咱们这么围观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啊……”武曌边看着直播屏幕,边伸出右手,阿一将剥好的茴香豆递到了她手中。
阿一边剥着皮,边撇了撇嘴:“主上,你要是不愿意看,等一会少儿不宜画面的时候,咱们就别看了呗,反正我对武恩慈和四爷都没兴趣。”
武曌随手执起一颗茴香豆,往他身上砸了下去:“臭小子,说的像我有兴趣一样!怎么,你是认定了我对那鞑子秃瓢有意思了是吗?”
阿一忙伸手护住自己的头,佯装委屈道:“不敢,不敢,主上心尖儿上的人是谁,我可是知道的啊,要不然主上怎么让我那几个兄弟,都装成人家的后人,打着人家的名义造反呢,是吧?”
武曌白了他一眼,往自己嘴裏塞了一颗茴香豆,使劲咀嚼了一番,没好气儿道:“别跟我提木讷的理工男,人家忙忙忙忙,哪裏有空理得咱们?”
阿一看着她的样子,故意调笑道:“哟!这你可就错怪人家了!据我说知,你那零食箱子,可是没断过的吧?还有,阿四那边的科学家,现在都开始造蒸汽机和发电厂了,这些不都是人家为你做的?”
武曌佯装负气道:“你这臭小子!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白瞎了我这么认真的栽培你,你的良心呢?”
阿一双手护头:“你跟他还分裏外啊?你自己培养的克-隆人,都说是他的后人,我以为你早就默认,他是你男友了……”
“你!臭小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哎,等等,等等,快看屏幕……”
两人正打闹着,再一凑过来看直播屏幕,胤禛已经走到武恩慈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武恩慈终于是没有再逃开。
武曌瞪了一眼阿一:“就怪你,之前发生什么了,都没看见!”
阿一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这会也凑了过来,两人一起盯着屏幕。
只见胤禛执起她手,面带笑意,柔声道:“那本佛经你抄的极好,母妃看了定会十分喜欢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够,我不知你家中的事情,不知道你母亲过世后,你所受的委屈,从今往后,我会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委屈的。”
武恩慈还想往后再退一步,但身后已经是无路可退,再退,可就要退到床榻上去了。
她不能表现的太过突兀,过渡若是不自然的话,会让人起疑心的,她还是用力挣脱了一下,不过男人握她的手太紧,她拗不过他,反而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胤禛语气温柔且霸道:“你刚刚抄的那首诗经,你心裏的有匪君子是谁?”
武恩慈顺势揽过他的背,伏在他胸前,语气有些一起一伏道:“我已经嫁了人,你说我心中的有匪君子是谁?除了我的夫君,我怎敢再去觊觎旁的什么人?”
胤禛一听这话,心中又惊又喜,如开了花一般,喜到忘我,他面上虽然还是一副镇定的神色,但一起一伏的心跳声,已经将他的心思全都出卖了。
武恩慈倚在他怀裏,嘴角拂过一丝笑意,这手段,该给个满分了吧?
胤禛在她耳边,语气低沈道:“那今晚,我能不能,在这裏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