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星辰换衣服的速度比林默喝水的速度都快，谢幕的时候，他穿的是那套好像随时要去结婚的白色西装，几分钟不见，就已经换上了现在这套黑色的机车服，又酷又帅，活像个风流多情的街溜子。
他们在秋天的晚风里一路奔驰，迎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像是穿梭在童话的梦境里。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在飞快地倒退，演唱会上喧闹又躁动的激情褪去之后，林默的双臂搂着栾星辰，把头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沉淀着许多兴奋过后的疲惫感。
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还感觉不太真实。直到回到家后，浑身有点控制不住的发冷，才如梦初醒。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怕你吹风受寒。”栾星辰催促道，好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自然，“我去弄点姜汤。”
林默满肚子震惊和疑惑，淋浴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进水，呆呆地洗完澡，裹着毛绒睡衣走出来。
桌上已经摆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汤，冒着辛辣甘甜的热气。
“有点烫，悠着点儿喝。”栾星辰笑眯眯，“不着急，等会儿我们慢慢聊。”
他迅速去冲了个战斗澡，主要是为了洗去汗水和妆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兴冲冲地换上林默同款的睡衣，坐在他旁边，还把椅子挪了挪，离他更近了点。
这是去年栾星辰送林默的生日礼物，金毛和猫咪的毛绒睡衣拖鞋，买一赠一，偶尔过来找林默贴贴的时候，正好派得上用场。
林默双手捧着白瓷大碗，小口地喝着。姜味太浓，他不太爱这个古怪的味道，眉头微微皱着，不情不愿，所以喝得很慢。
“你也太任性了，粉丝会炸的吧？”
林默代入到栾星辰的粉丝一想，好好的事业批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公开表白，表白对象还是个不认识的圈外人，估计当场就能心梗脱粉。
他把这个想法跟栾星辰说了，得到对方前仰后合的大笑。
“噗哈哈哈，有没有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了？”
林默怔住了。
“我跟我的粉丝关系好的很。只要我晚上有空，就一定会跟他们直播，嘚啵嘚啵好几个小时，关于我暗恋你的事，他们都倒背如流了。”金毛小狗得意洋洋，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啊？你不是爱豆吗？我印象中，爱豆是不能谈恋爱的。”林默很懵。
“那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爱豆能抽烟，能喝酒，能卖腐，能假唱，能陪睡，能进局子……”栾星辰如数家珍。
“别瞎说。”林默瞪他一眼。
“我可没瞎说。”栾星辰振振有词，“那谁，我前队友，前两年帮他金主攒了个淫派，还想把我叫上呢！”
林默唬了一跳，忙道：“你没去吧？！”
“我当然没去了！什么糟老头子坏的很，又丑又胖又猥琐，那肚子大的跟怀孕了似的，皱纹多的能挤死苍蝇，多看一眼我都要吐了，我能看得上这种货色？贱不贱呐，还好意思叫我？我呸！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栾星辰边说边骂，跟顺口溜似的，无比丝滑，林默听完了才意识到他又在骂人。
“又说脏话！”他不赞同地瞅了栾星辰一眼。
“嗐，说顺嘴了。我尽量控制。”栾星辰笑着，态度很好，勇于认错，但死不悔改。
林默知道，也不去追究。栾星辰准备艺考的时候，经常有语言表达的训练环节，林默当时负责督促他，告诉他要注意口音和避免脏话。毕竟爱豆嘛，是很在意形象管理的。
“内娱这么乱的吗？”林默吃惊。
“比你想象的还要乱100倍。什么灌酒下药约炮，都是小case，我那个老东家的大老板，tmd六十岁了，把他旗下所有的艺人，睡了个七七八八。”
“啊？真的假的？”林默三观碎了一地。
“我还能骗你咋滴？就离谱，跟tm侍寝似的，所有长得漂亮的，越年轻他越喜欢，排着队让他检阅，他睡完了，满意了，才能出道。”栾星辰随口道，“真脏啊，老黄瓜刷绿漆，人模狗样的老东西。”
“那你是怎么……我是说……”林默很想知道，但又问不出口。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逃过一劫的？”栾星辰神秘兮兮。
“……”林默不说话，只盯着他瞧。
“我戴了眼镜去的。镜片一cei，玻璃一划，当晚老头就进icu了。”栾星辰漫不经心道，笑嘻嘻的，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得亏我这人善良心软，好心帮他打了120，不然黑白无常顶流组合就来了，我还能跟他们打个招呼。hi，两位哥哥，你们来了，坐坐坐，甭客气，这老头死透透的了，送给你们当业绩了。不用客气，大家都是顶流……”
“别贫了。”林默替他着急，揪心道，“闹这么大，后来怎么摆平的？”
“没摆平啊。”栾星辰无辜眨眼。
“嗯？都icu了，人家能不想法整你？”林默才不信。
“他不敢。他手里一堆脏事烂活，光未成年就糟蹋了好几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栾星辰一笑，“我爸妈只是离婚了，又不是死了。我只是出来闯荡娱乐圈，是他们自己不做背调，以为我好欺负。——当他想仗势欺人的时候，当然也要做好被别人仗势欺回去的准备。就这么简单，是不是很爽？”
“……确实。”林默点头，为栾星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忽然想到，叶青梧和殷锐泽的家世也很好，他这样一个两手空空的穷鬼，为什么总是能碰到这么多有钱人？
匪夷所思。
“我煮的姜汤真的有这么难喝吗？你喝到现在还没喝完。”栾星辰幽怨道。
“没有，是你讲的这个故事太惊险刺激了。”林默加快速度，把又辣又甜的红糖姜汤喝完。
“现在可以说了，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在演唱会上……告白？”林默好奇且不解。
“也不算突然吧，我精心筹备了很久呢。——你看那朵玫瑰花。”
栾星辰努了努嘴，指向桌上罐头瓶里插的红玫瑰，因为缺水几个小时，最外层的两片花瓣有点打蔫发黄，反而更有一种被烟火灼烧的妩媚动人，脆弱迷离。
“为了给你送一朵玫瑰，我送了整个vip区所有的人。”栾星辰得意地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仅惊喜，而且意外。”林默小幅度地叹了口气，“那首歌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啊。我所有的粉丝都知道，这首歌是我写给我的初恋的，火得一塌糊涂。你不是听过吗？都没仔细看过歌词？”栾星辰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