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星辰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满意得不得了。他恨不得像一棵藤蔓植物一样，分裂出无数细小的触角，爬山虎似的无处不在，跟随林默的脚步，缠绕着他纤细的脚腕、润凉的手，无时无刻不和他贴贴。
这多少有些过于粘人了，好在这是个零下的冬天，林默怕冷，便无可奈何地放纵了。
可惜栾星辰泡泡满天飞的斑斓快乐不过持续了一天，就戛然而止了。
起因是林默准备开店，而栾星辰陪着他。
上午九点多，他们磨磨蹭蹭地买了隐形眼镜，到达宁州大学城里的“林间小屋”，林默清点着书单和库存，熟悉新店的软硬件。
他很擅长这个，栾星辰捧着脸乐滋滋地看他，不时端茶倒水，给他投喂红枣。
“你要顶着这么招摇的发型和脸，在这儿一直呆着吗？”林默提醒。
“哦……那我染成黑的？”栾星辰随口道，“正好要跨年了，换换发型也不错。”
“那就去吧。”林默抬手揉揉他灿烂的金发，“低调点，我可不想开业第一天就成为粉丝和网红的打卡点。”
“放心。”栾星辰自信地比了个ok的手势，行动力超强地跑去换了个发型。
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店里多出了一个银灰色的智能机器人。
“嗯？哪来的丑东西？”
“不丑吧？”林默诧异，“挺可爱的，有点像赛文加奥特曼里善良的胶囊怪兽。”
圆头圆脑圆肚皮的一米二小土豆转着轮子，抬起钝感的大脑袋，屏幕上显示着“●—●”的表情，一副正在卖萌的蠢样子。
“不是，哪冒出来的？”栾星辰不解地拍了拍机器人的脑袋，显示屏上的表情马上变成了“●︿●”，撅着嘴巴表示委屈。
“就是这么突然冒出来的。”林默也疑惑，“你刚走，这个机器人就晃悠到我们店门口，说是来应聘的。”
“应聘？”栾星辰提高了音量，惊讶道，“机器人？咱们国家已经卷到机器人都要投简历的地步了吗？不至于吧？他一个机器人，应聘干什么？扫地吗？工资怎么开？他需要用钱？”
“它说它是被主人遗弃的，不想当回收垃圾，所以来找个安身之所。”林默对这个理由半信半疑，栾星辰就更觉得离谱了。
“哈？”栾星辰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怀疑人生，“ai已经发展到这个水平了吗？它它它……有自我意识？”
“这我还真拿不准，反正小洛没通过图灵测试。”林默严谨地回答。
“那这只流浪ai能干啥？”栾星辰一头雾水。
“我的功能很多，可以清洁卫生、整理书架、处理数据、迎送顾客、答疑解惑……”智能机器人的声音流畅地响起，带着温和的表情●v●，对答如流。
“附近有三座高校，随便哪个兼职大学生都能做到这些。大学生可是出了名的廉价劳动力……”栾星辰嗤笑。
“……最重要的是，我免费。”机器人镇定自若地补了一句。
栾星辰：“……”
“所以我就让它进来了。”林默道。
“所以你就让它进来了？”栾星辰的疑问同时响起。
“嗯哼。”林默看向矮矮的机器人，“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你看，开灯。”
他打了个响指，整座书店的灯光随之亮起，跟声控似的，其实是ai在控制。
“关灯。”所有的灯顿时灭掉。
“把地扫一下。”
“好的，主人。”机器人笑眯眯的大眼睛弯了弯，勤快地开启扫地模式，小声嗡嗡地提前避开障碍物，没有碰撞到任何一个东西，又快又稳妥。
地上本来就干净，这下更是光亮整洁，一尘不染。
“还真挺好用的。”栾星辰大为改观。
“免费的东西，用多用少都是赚，不用白不用。”林默笑道，歪头打量了一下栾星辰的帽子，“我还是觉得你黑发好看。”
栾星辰本来应该显摆一下他帅气的新发型，听林默夸两句，然而忸怩了两秒，摸了摸帽子，下定决心似的沮丧道：“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许笑话我。”
他捏着帽沿，在林默乖巧点头之后，才慢慢吞吞地拿下来，露出被理发师糟蹋得不像样子的狗啃发型。
“噗哈哈哈，这是什么新的潮流吗？西瓜头还是铁皮盖？”
“都说了不许笑我了！”栾星辰气得跺脚，“我哪知道这个tony手艺那么差，剪得什么鬼东西！我闭着眼睛乱剪都比这好看……”
林默怜爱地给他顺毛：“其实也……不是很难看……噗……多看几眼就顺眼了……”
“你明明一直在笑我，都没有停过！”
“哈哈……”林默忍俊不禁，在栾星辰怨念的目光里揉乱他的狗头，一本正经地安抚道，“这下好了，起到了很好的伪装作用。”
栾星辰哼哼唧唧，矮了矮身体，凑过来要安慰：“嘤嘤嘤，我好难过，要亲亲才能满血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