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了多少钱?”莫小年一边看一边问山清。
这是个重点,因为这幅手卷起码是个老仿,哪怕不是真迹,只要花钱不多,那就亏不着。
“五十个大洋,我就带了五十个大洋去的。”
莫小年笑道,“这还真就是给你准备的,黑灯瞎火的,要说瓷器和玉器打着灯笼还有点儿谱,书画就麻烦了。这手卷,你都没拉到底吧?”
山清也笑了,“其实还行,我拿了沈掌柜的手电筒。不过确实没拉到底,但我一看老绫子老裱,再看仕女的感觉,也差不多了。”
“好嘛,手电筒可是个稀罕玩意儿。”许半仙此时插了一句。
“以后会普及的,现在就是专用电池是个麻烦事儿,灯泡满大街都是了。”莫小年接口。
“你们好好看画呀,别老讨论手电筒。”山清别过头咳嗽两声。
其实说话并不耽误莫小年看画,他是一边看一边说,这么长的手卷总得看到底。
“货主啥样人?”莫小年又问山清。
“捂得挺严实,模样实在看不清,听动静有个四十岁上下,他以前应该是个有身份的。”山清又解释:
“他不是一个人,得了钱之后,旁边有个年轻点儿的同伴,说卖了钱了,今儿中午去老地方吃羊肉饺子。
结果这人啐了一口说,再也不去那馆子了,十天前订的羊肉白菜饺子,说好了用羊腿肉,结果一吃是羊里脊!”
许半仙听乐了,“这还真是个嘴刁的,王爷贝勒也说不准。不过这画,可玩得忒没眼力。”
“王爷贝勒玩虫遛鸟收假画,都正常。”莫小年此时已经看完了:
“这画确实能到明。但是所有的款印、包括题字,我却感觉都在清初,确实又对不上画!”
山清听后还给总结了一番:
“年哥,你的意思,这本是明代一幅没有题款钤印的仕女图手卷。
清初有人做上了唐伯虎的款印和文徵明的题诗,然后还添加了几处收藏钤印。
且又重新装裱了。”
莫小年点点头,“对,我是这个看法。关键有两点,绘画的墨和题字的墨,能看出差别;钤印也有年份比纸浅的感觉。”
“嗯,我也研究了,但不如你看得准,有些二乎。”山清应道。
“不过,我看这仕女画的,确实像唐伯虎的手笔,要不然清初这个人,也不会花这么大力气作伪。”莫小年又看向许半仙:
“老爷子您说呢?”
“我跟你看法一致。”许半仙颔首微笑,“小年,你的眼力很全面,委实难得。”
“年哥,从题字诗文中,能看出画的是薛涛,但你觉得单看画,能确定是薛涛么?”山清紧跟着又问道。
“这应该没问题的,你看场景,基本能和史料对上。”莫小年指着画说道:
“你看,这是女道士打扮;这里呢,手持的小笺应该就是著名的‘薛涛笺’;还有这是歌伎弹唱的场景;江边送别一男子,应该是元稹······”
薛涛之所以如此出名,是因为她不仅仅是一个歌伎,还是一个女诗人;还改造过造纸工艺,创造了“薛涛笺”。
跟著名诗人元稹,还有过一段广为传颂的“姐弟恋”。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