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担心什么呢?还是知道了什么呢?”莫小年直接坐下了,“坐下说吧,放轻松,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
“我是担心掌柜的难为你。”桂生便也坐下了。
莫小年明白了。
桂生的意思是,莫小年走了,并不是离开京城、离开古玩行,而是还在行里混、而且还在琉璃厂混。
这意味着他和倪玉农从以前的雇佣关系,变成了对手关系。
桂生担心的不是莫小年现在要走这件具体的事儿,而是以后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而且桂生所谓的“掌柜的难为你”,其实是一种比较圆融的说法,准确表达应该是:你俩以后产生不快甚至反目成仇。
“桂生,没事儿。”莫小年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说了这么一句。
桂生看了看莫小年,“我信你。”
随后两人都有些沉默,但是倪玉农却一直没来。
其实倪玉农来不来确实不好说。
之前胡全刚走的时候,只剩桂生一个伙计,他几乎是天天来的,还把老秦也拉来了。
莫小年来了之后,有俩人支应铺子,铺子又不忙的时候,他就时来时不来了。去山西抓货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昨天吃饭他说了,他老婆迷上了麻将,他有点儿不放心。
莫小年心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说吧,不差一两天,倪玉农也不可能一直不来。
倪玉农没来,赵自珍来了。
桂生上前招呼,“赵老板好啊,今儿又来关照我们啦!”
就连倪玉农跟赵自珍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桂生就更不熟了,若不是昨天刚见了一面强化记忆,怕都忘了他叫啥了。
“两位好!”赵自珍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
莫小年自然也得打招呼,“赵老板好!”
桂生又招呼赵自珍坐下喝茶。
一般情况下,来了要买东西的客人,是要跟着看一圈货架柜台什么的,然后若需要找什么还会陆续拿出来。
但是桂生看着赵自珍不像是专门来买东西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奇珍堂的东家,也不太可能专程到铺子里来买东西。
可他初六来了初七又来,有事儿倒是有可能的。
三人落座,喝茶。
赵自珍倒是没多耗费时间,很快便道:“小莫兄弟,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件哥窑洗子,不知真事儿假事儿?”
他还是惦记着那件哥窑鼓式洗,不过当着桂生的面儿,他没有点出实情,换了个问法。
莫小年应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我眼拙,没看出能到宋还是乾隆仿,只花了不到二十块大洋,我就当乾隆仿的了。”
桂生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桂生心里还挺高兴,心说莫小年这应该是年假期间捡漏了啊!
而且赵老板上门来就为了这个,莫小年看来又得发笔财了。
这买卖要是成了,昨儿泰丰楼,今儿岂不是有可能奔东兴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