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招呼完了这个顾客之后，蓝云良旋即便拿着一只青花小罐子，问摊主价钱。
莫小年更不会跟蓝云良抢，不过蓝云良问完之后，却发现莫小年似乎也想问。
他刚想说让莫小年先问，莫小年道，“你来，这小罐子有点儿意思。”
蓝云良老手了，瞥了一眼莫小年手里的玺印，刚到摊子前的时候，他本来也想看来着；现在莫小年攥在手里这么紧，那就指定是好东西。
蓝云良点点头，又看向摊主。
这个青花小罐子，画片是松竹梅岁寒三友，极为常见的画片。
不过，这青花发色翠蓝明快，而且画工也是上乘。
莫小年适才跟蓝云良交流之时，就扫了几眼，看出这是康熙青花。
不过，比之官窑，还差着一口气，只能算得上是民窑精品。
这个摊子很大，一共三个人守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还有两个青年男子，看面相应该是老父带了俩儿子。
老摊主应了蓝云良，两人一来二去，价钱没谈拢。
其实老摊主给价不高，但蓝云良是生意人，不是玩家，要算好利市。
而且，蓝云良知道莫小年等着问玺印的事儿呢，最高一口老摊主不同意，立马放手。
老摊主也没忍痛割价，他也有本钱，他也得赚钱。
“这印章什么价儿啊？”莫小年此时已经站在了蓝云良身边，冲老摊主笑了笑。
“我看您看了半天了，懂行。”老摊主也笑了笑。
莫小年摆摆手，“我不是看了半天，我是拿了半天，您忙，一直没倒出空儿来不是？”
“这是青田封门石，菜花黄，我看是康熙朝的。这几百年下来，半个青白点子都没了。而且这工多地道，比得起苏工玉雕！”老摊主一通铺垫，说得头头是道。
要是外行，听到一通术语，还真能给整蒙了。
但其实呢，他说得并不准确，有点儿牵强附会。
莫小年前世的时候，也看过一些卖玉石或者文玩的直播间，很多主播的说辞和现在的老摊主，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般人足以被唬住，却会贻笑大方。
这方印章的材质，是青田封门石不假，却是黄金耀，不是菜花黄。
菜花黄和黄金耀同样产自青田的封门矿区，但菜花黄刚被开采出来的时候，它是青白之色，但在陈放之后却会变成黄色。
这是因为石中有三氧化二铁的成分，接触空气，便会发生变色。
青白逐渐变黄，且越来越深，最后整个表面都是黄的。
不过，这块黄金耀的黄度，确实也很像菜花黄历经数百年的变化，黄灿灿的，温润熟旧。
“就算康熙朝，不过民间玩物，而且青田不是田黄，您就别一直贴金了，给个实在价儿，能拿我就拿，不能拿我放下。”莫小年压住情绪，轻松说道。
这老摊主极力贴金，那是因为他没看明白。
或许他收来挺顺利，价钱也不高，没深入研究。
甚至，他并不认得印文。
在清末民初，很多小商贩文化水平很低，有的都识不了几个大字；包括夹包袱的、打小鼓的、摆地摊的古玩从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