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友三话音刚落,硬鼓陈便进了铺子的门。
莫小年眼尖,远远一指,“三爷,你可没说对,老陈手里拎着东西呢!”
“嘿!”那友三不由起身,“还真让他取来了!”
硬鼓陈走到里头八仙桌边,“列位,不好意思了,中午还请那老太太吃了一顿饭!”
“我说呢!这还搭一顿饭。”那友三呵呵。
硬鼓陈把包袱放到桌子上,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好家伙,全聚德点了一整只烤鸭子,我就没吃多少!老太太忒能吃了,鸭架都给啃光了。”
莫小年笑了笑,“东西拿来就好。”
那友三又问,“这顿饭是附加的吧?她也不可能因为一顿饭让你先把东西拿走。”
“三爷,那肯定了,她没好处,怎么会冒这种险?不过咱在这里就不说了,赶紧看东西吧。我说了,天黑之前给她送回去,不然她就报警了。”
“你不会为了这个直口钵献身了吧?”那友三憋着一脸坏。
“三爷,这玩笑就别开了,老陈也不是什么俊小伙儿。”蓝云良跟着说道。
莫小年轻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开始解包袱。他们便也没坐下,站着看莫小年解。
莫小连解开包袱,里头露出了一个盒子。
这盒子也不老,充其量几十年,但很精致,应该是早先为了这件直口钵专门定制。
盒子不是紫檀花梨,而是檀香木的;紫檀学名檀香紫檀,黄花梨学名降香黄檀,都带一个“香”字,其实香味都不那么明显;但是这檀香木,香味却是很明显的。
这个盒子还是黑肉檀香木做的,虽然不大,但也价值不菲;就连搭扣都是纯银的。
莫小年指了指包袱皮上的盒子,“老陈,你跟货主商量好的直口钵的价钱,不带这盒子吧?”
“莫掌柜明白人,这盒子也能值个几十个大洋,有的晚清官窑都比不了。”硬鼓陈说着抬抬手,示意莫小年继续开盒。
“是啊,料大工精。”莫小年点了点头,打开了盒子,从里头取出了直口钵。
莫小年先将这件直口钵放到了桌上,让大家一起都看看。
而在莫小年过手的同时,他就感觉到,这件直口钵的胎体确实薄,过手偏轻。凭感觉,比汝窑的胎要薄要轻。
大小则跟硬鼓陈之前描述的一样。不得不说,硬鼓陈过眼东西多了,尺寸拿捏得很准。
直口钵的形制没什么可说的,简约,类似于寻常的碗变成直壁,下头的圈足略厚略高一些,腹下的弧度更饱满一些。
这件直口钵最吸引人的地方,自然是釉色。
这种釉色,莫小年也是第一次见。
比前世见到的郑州附近出土的偏碧绿的青瓷片,要深沉一些;比汝窑天青釉,又要清亮一些。
要说这种釉色能符合“雨过天青云破”的那种颜色,也不对;但看到这种釉色,大抵会有一种常见的天蓝之色被绿水洗过的感觉。
莫小年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我先翻个底?”
众人自然而然点头,莫小年就此翻底。
瓷器翻底,主要看两个地方。
一是胎釉结合处,其实就是看胎,因为其他地方也能看釉,露胎之处一般就在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