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细细翻看这一本拓片。
拓片他并不是很擅长，但如此清晰完整的拓片，再结合纸的老旧程度，很可能是宋拓。
北宋。
在文玩古董圈子里，也是存在层级的，“黑老虎”的收藏和鉴定，被很多人认为是顶级的存在。
所谓“黑老虎”，就是碑拓。
九成宫醴泉铭这块碑，不要说民国了，百年后仍在，存于陕西麟游碑亭景区。
但，碑石因年久风化，加之捶拓过多，损坏严重，又被多次开凿，碑座也已经破损。
九成宫醴泉铭能找到的最好的拓片，就是宋拓。
虽然这块碑是唐朝刻的，但历史长河波浪滚滚，再早的拓片早已被淹没，抑或无声无息并未浮出水面。
山清此时已经谈妥了《无双谱》，莫小年却还沉浸在对九成宫醴泉铭的历史回忆中······
唐，贞观五年，李世民命人修复了隋文帝的仁寿宫之后，改名为九成宫。
贞观六年，李世民到九成宫避暑，结果无意间发现了一眼清泉，龙心大悦，决定做做文章。
于是，李世民让魏徵撰文、欧阳询书写，成就了这篇《九成宫醴泉铭》。全文近一千二百字。
当然，写成之后，还得刻碑，刻碑者到底是何人已不可考，但很显然是一个高手匠人。
欧阳询书写九成宫醴泉铭的时候，已过古稀之年，其书法水平也达到了人生巅峰。
而这篇书法，又是皇帝下令，无疑极为用心。如此情况之下，成就了千古经典。
九成宫醴泉铭，被后世誉为“天下第一楷书”。
而这块碑，自打唐贞观六年立起来之后，就不断有喜欢欧阳询书法之人前去捶拓。
所以，历经千余年，拓片是很多的。
但是，唐拓尚未发现过存世真品，而在存世的所有拓片之中，以宋拓为最。
可即便是宋代的拓片，到了民国时期，也已是凤毛麟角。
现在溥仪所在的紫禁城里，应该是有的。
同时，莫小年的前世，还在故宫展览时看过“李祺本”，笔墨丰厚，金石韵味很足。
“李祺本”是北宋早期拓本，因为曾被明代驸马李祺所藏而得名。虽说民国时期踪迹难寻，但最终是回归故宫博物院的。
而地摊上的这本显然不是“李祺本”，虽然很清晰。
根据莫小年所知，还有一本倭国“三井本”很有名。此本原为清朝重臣端方所藏——没错，就是那个收藏过毛公鼎的端方。所以也有人称之为“端方本”。
端方这个人的政绩和才干且不作评论，他在古玩上的眼力是可以的。
端方尤为钟爱青铜器和金石碑拓。这本宋拓后来又经过程琦、裴景福等收藏家之手。大概在清末民初，被倭国收藏家大仓喜八郎购得。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不在华夏。再后来，又被三井财团的三井高坚所得，所以被称为“三井本”。
“李祺本”和“三井本”，都是北宋拓本。但也不能说毫无争议；还有认为是唐拓的，还有认为是南宋拓的。
莫小年手里的这本，如果是宋拓，尽管品相不如李祺本，但也绝非寻常之物。
只是莫小年于碑拓不算极为精通，还不能百分百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