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出了屋子，在院里点了一支烟，等待山清出来。
山清收拾好东西出来之后，一边走一边说道，“年哥，我刚才收拾的时候，感觉制府订制的‘圭璋特达’，好像就是为了研磨书写用的。”
莫小年点点头，“我看也是，其中添加的特殊材料，应该是巩固墨色之用。”
“那‘华封三祝’，也是实用墨；只有‘紫玉光’，可赏可用，工也确实最好。”山清接口道。
普通的墨，自然只是为了研磨书写。但是曹素功的名墨，或者说历史上很多名墨，有的并不是为了书写用的。
这其实跟青铜器和瓷器的功用，也有相似之处，既有陈设器观赏器，也有实用器。
而墨的分类，有实用墨，有雅玩墨，也有两者兼具的。
山清的这块“紫玉光”，雅玩的特点其实不算明显，主要还是曹素功的本工精品，而且眼下已经算是古墨了。
典型的雅玩墨，诸如乾隆御墨“西湖十景”，等等。
······
两人到了二荤铺，结果今天生意好，荤菜就剩猪头肉和猪肺了。
两人也不计较，要了一盘猪头肉，又让把猪肺多加了大葱爆炒了一下，还有一盘花生米，一盘麻油豆腐，凑了四个菜。
天冷，烫了一壶二锅头，两人边吃边喝边聊。
山清告诉莫小年，这三块墨是顺带赶巧了得来的。
今天上午，他是跟着沈掌柜一起出门，到通县的一个村里收砚台的。
这个村里有个老汉，姓张。祖上出过进士，也当过大官，辞官后归乡，颇有些家底，也置办了不少田地。
后来家道中落，金银玉器瓷器，陆续给卖了。
张老汉的儿子成亲之后，家里也没什么大件可卖了。
今年的年景不好，几亩薄田几乎颗粒无收，得亏张老汉还有些家底，日子还能支撑。
但是到了冬天，眼瞅着奔过年去了，也不由捉襟见肘。
年关年关，过年也是过关。
结果前几天，张老汉又从家里翻出来一口木箱，大漆的，里头居然还有十几方砚台和镇尺、笔筒、水盂什么的文房器。
沈衡初和一个经常在京城郊县拉乡的很熟，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定好了今天上午去张老汉家看看东西，若是能成交一些，自是会给这个拉乡的“中介费”。
所谓拉乡的，和打鼓的差不多。打鼓的是在城里走街串巷收东西，拉乡的则是在农村走动收东西。
今天上午，沈衡初和山清一起去了，这拉乡的在村口迎接他们，然后一起去了张老汉家。
还真有几方好砚台，沈衡初觉得可以收。
其他的东西，就比较普通了，只有一件水盂是明代万历的青花，但也不是官窑，是民窑精品，沈衡初觉得也可以收。
本来收了几方砚台和一件水盂就可以了。
但是张老汉不干，他说要收就一整箱东西都收了，不拆着卖。
张老汉这么一说，沈衡初不由哑然失笑，其他的东西要么是老普，要么是晚清的没多少年份；即便是低价收了，那也不好出，容易压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