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自暴自弃,觉的就算死掉是不是也没有人在意?
这名杀手的确比当日白堤的船夫更强,但却不比茶楼的刺客强多少。
而自己所处的方位,乃是“网”的边缘,真正的中央还在更深的位置。
小姑娘大惊失色,猛地想到了门派典籍中,对某一可封禁五感的妖术的记载。
“不过现在醒来也不晚。”
远处季平安递出的左拳五指虚抓。
“笃!”
前头的仆役转回身来,手中同样拎着一只灯笼。
妖族杀手仿佛终于认真了起来,从眼孔中流淌出幽绿色的火焰,沿着双腿点燃地面,将飘落的雪与寒意阻隔在外。
虽然从逻辑推断,当日的妖族“女”刺客也足以杀他,只是运气不好撞在了戒尺上,但……
小姑娘感受着脸颊的疼痛,强行移开视线,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她寒声道:
情报有误!
她突然明白,为何自己的宠兽不再动弹了:
祭出宠兽的同时,面前的妖族杀手双目失焦,难以遏制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下垂。
“真是嘴硬的小姑娘啊,不知道滋味如何,是否鲜美可口。”
“啪!”
季平安嘴角翘起,拄着竹杖走去。
经验丰富的季平安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除非,有人布置了类似结界的阵法,阻隔了这片区域。”
若这句话给旁人听见,大抵要破口大骂凡尔赛,要知道只方才这看似简单的手段,便足以称一句“养气境无敌”。
他这具身体的确有些孱弱,若论武道底子,薄弱可怜,但他这一拳的关键不是气力,而是太白星光。
“还有多远?”赵元央忽然问道。
其余五个门派的赛参者,也没有她这样的年纪。
季平安仿佛窥见他心中想法,淡淡道:
与此同时,令牌内涌出丝丝缕缕的流光,凝聚为一条造型奇异的鱼。
不远处一根竹子自行断裂,枝杈好似被刀削般除去,只剩笔直的一根竹杖,蹦跳着将自己送入少年手中。
这当然并非真实,而是梦境幻觉,但只要身处其间者深信不疑,神魂便会被吞掉。
他忽然“啪”地打了个响指,赵元央突然失去了视野,再也看不见东西,周遭一片黑暗。
眨眼功夫吞没了周遭的山石溪水,亭台楼阁,连头顶的灿烂星斗也都黯淡无光。
她小脸变得凝重许多,手腕一转,丢出另外一面令牌。
在过往的很长时间里,她以为自己很强。
好似一只怪鸟朝季平安扑杀过来,誓要一拳将这个棘手的年轻人打进土里。
只剩下触觉的赵元央精致可爱的小脸上爬满了恐惧,她意识到,对方为了杀死她布置了诸多手段。
前头的仆役说道:“不远了,就在前头。”
它呈天青色,鱼鳍略长如小扇子般,鱼眼晶莹碧透,鱼尾缓缓摆动间,空间浮现褶皱。
青衣仆从猛地发力,砰然一声,脚边青砖蛛网般碎裂。
赵元央“呵呵”了一声,鄙夷地抬手一指:
“小鱼,咬它!”
赵元央悚然惊醒,愕然发现狼藉的花园恢复了原样。
季平安不躲不避,只是举拳相迎。
他更高,更瘦一些,灯笼又很低,以至于他的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
园林依旧完好,那名皮肤泛白的妖族杀手笑吟吟站在前头,手中的灯笼依旧在摇曳。
远离人群灯火的另一处园林,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沉默行走着。
周围的园林异常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半只。
自己仍旧站在原地,令牌仍攥在自己的小手里,未曾丢出。
起初还没觉得如何,但越走越觉不对劲。
季平安扭头,闭目看向某个方位,脑海中一条条信息要素涌现,拼凑成焕然一新的世界。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赵元央面无表情:“我不去了。”
她的目光锁定了对方手里摇曳的灯,微微失神,继而马上又被旁边游曳的青冥鱼一尾巴抽醒。
“若没有足够的把握,你以为我会冒险而来?”
成为青冥鱼的养料。
钻出一个皮肤不正常地苍白,脸颊瘦削,眼眸泛红的“人”。
没有太多犹豫,她第二次丢下“青冥鱼”的令牌——方才没有使用,是因为同时操控两头,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
季平安陷入思考。
方圆十丈内生灵,皆感觉一股困意袭来。
赵元央突然失去了嗅觉,风中的些许腥气消失。
那名妖族杀手仍旧站在原本的位置,身上没有半点血污。
“这就死了?”
“可若还有人埋伏在暗中,为何还不出手?”
“还是太年轻了啊,经验太浅薄,既然意识到了第一层梦境,就该知道还可以有第二层、第三层。”妖族杀手笑着说道。
“答对了,但没有奖赏。”妖族杀手笑着说,缓缓迈出一步,打出第二个响指。
当自己走入这座园林时,便已如落入蛛网的小虫,只能徒劳挣扎,等待死亡的临近。
妖族杀手叹了口气,说道:
“找到你了。”
因为孤僻的性格,她在门内没有什么朋友,又因为自小丧失亲族,所以死前绞尽脑汁,也只能想起这两个人。
“幻觉!”赵元央大惊,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跌入对方制造的“梦境”。
“还是有些弱了吧,只是这样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令我提前两日预感到危险。”
一股尖锐锋利的力量撕开了他堪比铁石的右拳,灌入他的手臂经脉,摧枯拉朽般朝肩膀蔓延。
深灰近黑的雾气中,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这不是木系……”青衣仆从惊骇欲绝。
“啊……”
短短几十个呼吸,这片园林都给前者夷为平地。
微微吐气,他双眸恢复正常。
若有人自天空俯瞰,就会发现此处园林地面给撕开一条长长的直线,被一拳打退的青衣仆从狠狠撞在假山上。
眨眼功夫,青冥鱼凝聚,尾巴摆动间,周围一片狼藉的园林泛起褶皱。
她明白了,被封禁了感官的雪原熊被套了一层梦境,正在不断抽取着她的力量,与梦中的强敌搏杀。
“怎么了?”
但直到此刻,面对真正的强敌,她才意识到自己以往的想法多么天真。
赵元央声音微颤:
“这不是你的力量!”
小姑娘的身前伫立着一只壮硕的白熊,但它仿佛睡着了,身上腾起白色的光焰,保持着进攻的姿态,却一动不动。
寂静且黑暗的园林中,身材高瘦,提着灯笼的妖族杀手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蓦然僵住。
“土系……火系……”青衣仆从简直要魂飞魄散,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继而便是狂喜,以武夫的桀骜,自信这一拳足以将对方打废。
“除非……这场伏杀并非全然针对我而来,或者说,我并非关键。”
“小姑娘真不错,出手很果决嘛。”忽地,鼓掌声传来,赵元央悚然一惊,如同梦醒,赫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变幻。
七曜中,太白最擅攻伐,而对方的力,并不足以克制他的“法”。
可眨眼间,火浪便被劈开。
赵元央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的听觉也被封死,以至于语言能力同样被剥夺。
他咧开的嘴里尖锐的牙齿闪着光,说道:
“笃!”
发出“笃”、“笃”的声响。
某一刻,那声音突然停了,因为季平安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场间的情况,眼中仿佛有些许惊讶,然后笑了笑,有些羞赧地说道:
“打扰了,这园子太大,有些迷路了,请问宴会厅在哪?”
……
错字先更后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