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扔掉遮挡了视线的彩带,怒极反笑地看着正喋喋不休的信天翁,“信天翁你的工作呢?”
“哎呀,那种事情很快就能搞定了。”信天翁满脸都写着善意,“中也遇上了大喜事,这难道不值得庆祝一番吗?”
中原中也满心的怒火都被床上那人克制不住的笑声浇熄了。
他无可奈何地单手叉腰,转身看向用被角遮住嘴巴的拉伊莎。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一时之间,干部先生甚至有点绝望。
“有这么好笑吗!”
冠军小姐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在笑你啦,只是我第一次发现信天翁这么有意思。”
“……你不介意吗?”中原中也拐弯抹角地问道,“这种事情总不那么方便让很多人都知道吧?”
“是很好的朋友的话,我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拉伊莎揉了揉已经笑酸的双颊。
“要不是现在手边没有手机,我估计已经给阿丽莎发完信息了。内容大概也逃不开‘我终于睡到了我男友,真不容易!’这种话。”
沈默良久,中原中也才茫然地挤出一个“哈?”,惹得拉伊莎直接笑倒在床上。
不过这份不介意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赶走信天翁之后,他向拉伊莎诚恳地发出了邀请。
“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们也会像信天翁说的那样,找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聚一聚的。今天他们肯定都在旧世界。”
中原中也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
“所以……你愿意见一见他们吗?”
郑重地盖住他紧握的双手,拉伊莎也同样诚恳地答道:“当然愿意。”
好不容易才歇下去的笑意在走进旧世界的第一秒便卷土重来。
冠军小姐扶着沙发的靠背,一边努力地克制着,一边看着干部先生恼羞成怒地撕掉店内悬挂着的横幅。
问,在看到“热烈祝贺中原中也童贞毕业”这种横幅之后,要怎么才能不笑出来?
哪怕自己是他的女友?
答案大概只有“不可能”吧!
见拉伊莎忍得艰难,钢琴师也很能体会她的心情,“想笑就笑吧,我已经笑过一整个早晨了。”
向来温柔对人的公关官紧随其后发出感慨,“毕竟我们几个甚至觉得中也说不定真的会一直到结婚的时候才能毕业呢。”
捕捉到他们几人之间的动静,中原中也猛地回头,盯着钢琴师。
“钢琴师,你玩笑的品位那么烂也就算了,这次太过分了吧?”
“虽然我每天保持呼吸的目的就是拿没品笑话困扰大家,但这一次我只是准备了酒而已。”钢琴师指着沙发中间的小桌。
从龙舌兰、伏特加,到帕图斯、罗曼尼康帝,乃至茅臺、五粮液……
桌上林林总总放了十来瓶不同的酒,看起来很有几分不醉不归的意思。
坐在沙发上倒着酒的信天翁也应和般问道:“中也不来一杯吗?”
“他的那点酒量就算了吧。”
拉伊莎左手撑着沙发背,右手伸了出来。
“我倒是可以。”
“你真的可以?”信天翁半信半疑着递来刚倒好的龙舌兰。
接过酒杯,拉伊莎便很随意地冲中原中也摆摆手道:“你也不是不了解我,所以不用担心,去做你想做的吧。”
公关官也多少知道一些,因而并不准备参与这场已经註定了结局的酒局。
站在沙发旁,他由衷地劝道:“你真的要去本部大楼见首领吗?”
“哈?不把他抓起来揍一顿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舒心的。”
而且拉伊莎也许可他尽可以去找那混蛋的麻烦。
“倒是要麻烦你看着拉娅少喝一些了。”
柔和的笑登时僵在公关官的脸上。
身为她的男友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区区一个普通朋友又怎么做得到?
话说回来,那四个人裏难道有谁能把她喝趴下吗?
就算加上一个他,这恐怕都不太可能吧?
目送着中原中也直奔向本部大楼,公关官终究还是把提醒的话咽了下去。
回到桌球店内,他便看见信天翁倒在地上抱着桌脚直啃。
显然这白痴已经被拉伊莎灌醉了。
而另外的三个人则是默默地护好了自己的酒杯,恨不得离拉伊莎三丈远。
就知道会是这样。
公关官目不斜视地经过信天翁,坐到沙发上。
他嘆了口气,看向摇晃着酒杯的拉伊莎,“你就这么让中也去找首领,真的好吗?”
“总比他半点不受折腾地面对费佳要好得多吧?”
摊开一只手,拉伊莎也很无奈。
“你们也见过他。如果不让中也被折腾折腾,我甚至担心费佳会不会把中也变性。”
店内一时间只剩下信天翁酒醉的胡言乱语。
包括公关官在内的四个人不约而同、不动声色地连同沙发一起,向远离拉伊莎的方向挪了挪。
“……倒也不至于这样吧……”抿了一口龙舌兰,拉伊莎撇着嘴道,“费佳到底对你们做过什么啊……”
就在拉伊莎以酒服人的同时,中原中也赶到了本部大楼。
他连停都不停一下,直接冲进太宰治的办公室。
然而办公室内却找不到那条青花鱼的身影。
只有名为“银”的首领秘书在整理着文件。
註意到中原中也的到来,银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文件走向他。
“恭、恭喜中也干部。”
纵使她向来冷清,这时候也不免磕巴起来。
“……童贞毕业。”
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到仿佛戴着面具。
他淡淡地从鼻腔裏挤出一声刺骨的冷哼,“这也是那混蛋的主意?”
“……是。”银羞耻地低下头,双手递交出文件,“首领大人在离开前留下了这份文件,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并且留下了一道命令。”
接过文件,中原中也随口追问道:“什么命令?”
“所有人在见到中也干部的时候,都要祝贺他终于脱离了处男身份。”
在说话的时候,银甚至有些绝望。
但比她更绝望的还属已经看到太宰治留下的写作“银之手谕”,读作“失踪告知书”的中原中也。
他一点都不想接着看下去了。
毁灭吧,太宰治。中原中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