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莫念在原地楞了一秒，脑中闪过无数纷繁杂乱的念头。
被扔在沙发垫上的智脑从于璟手中递来，他异常的眸色和情绪，这一切在莫念脑中，因为看到苏克发来的消息而产生的某种猜想，连在一起。
她倏地用力将智脑的屏幕按掉，转身就往外跑。
糟糕的预感随着她的心跳，愈演愈烈。
她没有再乘坐公交，而是拦下一辆出租。
上车时，司机看她脸色很难看，安慰道：“小姑娘，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想不开啊。”
莫念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闷声道：“不会。”
但一路上，她都没再移开双手。
下车时，她的眼眶微红。
只要想到于璟已经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她的心臟就好像被一双手紧紧捏了一下，骤然停止跳动，等她缓过神来，它又会以更重更快的力度跳动，以弥补刚刚窒息般的痛苦。
“到了。”司机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谢谢。”莫低着头，道了声谢，急匆匆地往家中跑去。
来到门口，莫念却突然停下脚步，迟迟不敢抬手开门。
“站在这裏干什么。”
熟悉的少年嗓音响起，惊得莫念飞快转头，朝与他相反的方向退了几步。
“怎么回来了。”于璟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于璟此时也没有说或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话和动作，莫念却觉得他的气势很迫人。
她的眼眸不自觉地向侧方看去，一只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拽住衣摆，“我想问你一点事。”
“先进屋。”于璟越过她，将门打开，先一步走了进去。
莫念本能地跟上去，但在她身体前倾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从她的头顶蔓延开来，眼前的房门在她眼中好似变成了深渊。
不要逃。
莫念将衣摆揉成一团，抓到手中，又松开，走了进去。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莫念：“于璟。”
于璟迈向沙发的脚步一顿。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呵。
昨天之前，他还会期待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喊出，但是现在，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悲凉和嘲讽。
“问吧。”
“你昨天，看我的智脑了吗？”
“嗯。”
“有人发来消息吗？”
“嗯。”
莫念觉得苏克一定是又用了特殊手段，以至于不是本人，也能查看消息。
她急切地追问：“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你的过去。”
莫念的心刷的凉透了。
明明有两个人同处这间屋子，此时，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问完了？”于璟稍带沙哑的声音，撕破了这片寂静，“那就轮到我了。”
“我们很早就认识。”他的尾音不带丝毫疑惑，他并不是在询问，而是清晰地说出一个又一个事实。
“那令人恶心的眼神，我至今都记得。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会悄无声息地将那双眼睛挖出来，将你对我做过的，全部还给你。”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颜色。
如果他真正的在阳光下长大，一定会是耀人眼目的少年吧。
当所有竭尽全力，想在他面前藏起来的秘密，被他毫不留情地揭开后，她看着相隔几米远的少年，生出这样的想法。
“对不起，但是——”
“闭嘴。”于璟厉声喝到，眼神凌厉。
莫念的心紧紧地揪起来：不要用这种厌恶的眼神看她……
于璟将插在口袋中的手拿出来，莫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上，瞳孔微缩。
他从口袋中撤出一摞厚厚的纸币，高高举起，抛开，“这是一个多月来我欠你的，在你死后，我会烧给你。”
纸币在莫念和于璟指尖，纷纷扬扬地飘落。
不管他会不会信，莫念不想他用这种话来形容自己，不想看到他用这种眼神凝视自己，想要解释：“我不是——”
“做过就是做过！”于璟从沙发后面走出来，靠近莫念，“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恶心，你以为用这种无辜的眼神，就能否认过去？”
他的话如一把刀子，划在莫念心口。
是，“莫念”对不起他，但她莫念是另一个人，她想用真心，换他一次原谅。他的不肯原谅，在情理之中，她也不欲强求，却承受不起他尖锐刺耳的言语。
“我没有……我没有恶心……”莫念本想说，她不是“莫念”，她只是另一个世界裏，以前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但于璟的话，让她无法继续吐出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