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能?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郎易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母亲的照片上面,这个女人年轻漂亮,看得出她会是一个温婉的妻子,慈爱的母亲。
但是她却没有伴随自己长大,郎易珩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所有的情绪,“我说过,只要你了解我的过去,你就会原谅我。”
不等郎翰墨回答,郎易珩就开口道:“你知道我不是生下来就是一个孤儿,我父母的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是一场交通意外吗?”郎翰墨皱着眉头开口道。
“没有那么简单。”郎易珩消瘦的身体站得很直,在阳光下透着落寞和悲凉。“我以前也一直认为是一场交通意外,直到十七岁那年,我知道里面的真相,里面所有的阴谋……”那份黑暗也狠狠地吞没了他。
“是祁晟然?”郎翰墨眼睛里满满都是不解,虽然已经说出口了,但是他又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推测。不,这不可能,要知道祁晟然在郎易珩父母去世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机。
郎易珩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祁晟然,是祁梓望。”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语气顿了一下,里面透着无边无际的恨意,但是这恨意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常。
这是一份年代很久远的阴谋,但是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不管是宁一诺还是祁梓望或是季风鸣,这些人一个都逃不过。
所以郎易珩很痛恨毒品,很痛恨车祸,更痛恨有这些阴谋的人。他们就会因为自身的一点利益,就把其他人的生命置之一旁,这些人难道不恐怖可怕吗?凭什么郎翰墨把所有的指责都对向自己,这对他不公平,不是吗?
“所以祁玉山是你杀的!”听了郎易珩的话,还要他语气中的恨意,郎翰墨几乎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为了报复祁梓望,所以要害死他的全家。”郎翰墨一直认为郎易珩是针对祁晟然,想不到是埋伏在祁梓望身边,伺机而动,狠狠的扑向所有姓祁的人。
“我的全家都已经不在了,不是吗?这个世界,我唯一在乎的人,也跟我决裂了,但是我知道,很快,我们一家人又会团聚了。”郎易珩神情淡淡地说,但是语气中无不透露着死寂之气,面前就是他父母的墓碑,应该在不久之后,自己也会躺在这里,然后一家人就真正团聚。
“我从来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郎翰墨终于明白了他心里阴暗,但是明白是明白,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还是不能认同郎易珩的做法,“我原先一直不敢相信,原来你真是这样的人。”
要说他父母这份仇恨,或许在一些程度上鞭策着他,但是更多的却是,这份仇恨太过浓烈,已经毁了他的人生。
“我本身就生活在黑暗里,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郎易珩始终没有抬头,他低声道:“当初我的父母就是为了一桩毒品交易而遭人灭口,他们到底有多大的错,一定要祁梓望做出这种举动。”当初郎易珩的父亲不过就是接触了这桩毒品交易的一点消息,然后就遭了祁梓望的暗杀,紧接着就有警察找上门来,说他的父母涉嫌毒品交易,这里面受益的人到底是谁,郎易珩始终找不到,但是祁梓望宁一诺,他们是杀死他父母的直接凶手。
以前他单纯以为这只是一场车祸,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些人都要给他父母陪葬,全部,一个都逃不了。
郎易珩的眼里又迸发出了无穷无尽的恨意,是他们,是他们先毁了自己的人生的。自己的人生在十几年前就毁了,现在再毁一点又有什么事呢?
“可是这是法制社会,你不一定要这样。”郎翰墨看着自己面前消瘦的年轻男人,突然就开始心疼了,他目光无比心疼的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为了报仇而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本来他应该有光明的前途,但是十七岁的那场变故,让他彻底沉溺在黑暗中,永远走不出来了。
“只要你现在放弃,你还可以回头。”
“法律底下总有阴影,有阴影的地方就有仇恨。”郎易珩眼睑低垂,幽深的目光里看不出一点情绪,“但是我会保全你,那桩毒品案我已经查清楚了,全部都放在银行保险箱里,钥匙和密码都在你的钱包里,如果有需要,你尽管可以把这些交给警察来保全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可以当一个卧底,把掌握的资料交给警方,把所有和当年车祸有关联的人都绳之以法,但是他却偏偏选择了这么偏激的复仇方式。“这种报复真的给你带来快乐了吗?在我看来,反而把你推进了地狱。”
郎翰墨情绪激动,每一句话都语气都锋利的像刀子一般,但是郎易珩仍然低着头不为所动,“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么多年来的潜伏安排,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复仇,而且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了,在这么时候要他放弃,他做不到!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现在能回头,宁一诺的死,祁玉山的死,真的会有人放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