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当时魏王曹丕快咧到耳朵根子的嘴角,那一定是由于感伤大汉气数已尽,悲伤过度、情难自已,以至于表情扭曲了。
直到再无一滴眼泪,方才断断续续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信中说,虽然他爹一生为大汉镇压叛乱、诛杀逆贼、功高盖世,他曹丕如今万邦来朝。但曹家满门忠烈,一心匡君辅国,陛下万万不可如此。
皇后曹节闻讯立刻赶来,眼见刘协伏案痛哭,忙上前询问:“陛下何故如此悲伤?”
刘协闭上了眼睛。
“何必呢……此人前来,你那兄长与满朝文武当真不知?”刘协哭完,内心又重新变得麻木如死水,平静道。
曹节仍不甘心,可口唇开闭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次,曹节先臭骂使者一番,骂的他们无言以对,最后一把将玉玺扔到地上,泣声说出了最后的诅咒:“皇天不佑!”
那人拂袖转身,高声笑着大步而去。
“陛下,曹氏辅国以来,扫六合、靖八荒,今魏王继位后万邦来朝,此乃天心人意也。陛下何不早效唐虞旧例,如此上合天心,下合民意?陛下亦可传仁德美名,享万世之福,岂不美哉?”
再加上群臣死谏,许多百姓于城中跪求曹丕继承大统,曹丕“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于百般无奈之下勉强决定受禅。
曹节咬唇不语,她又何尝不知曹丕的心思。
只是日子一天天临近,她心知终究保不住玉玺,若逼急了兄长,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在争权夺利的乱战中带着官员、宫人、女眷被追得犹如丧家之犬,最后不得不向臣子低头。
或许曹操能令分崩离析的大汉江山再度统一,或许自己的子孙后代在与曹家后代的博弈中,还有机会夺回大权,或许……
设司营宗庙社稷,自迁都长安开始,王制节度总算又确立起来。
那小臣一滞,似乎没想到会被如此质问。
此后他遣人诛杀李傕,夷灭三族,送到许县的李傕首级被他下令高高挂在城头。
曹丕勉为其难决定受禅之后,派人几次前去向献帝索要玉玺,皆被皇后曹节骂回。
……
在听到“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之前,他始终还抱有一丝保留大汉国祚的幻想,傀儡……便傀儡吧。
刘协闭着的双眼,眼角自有泪水垂下,常年不变如同面具一般的表情渐渐崩坏,阵阵如无冢野鬼般的呜咽声自他口中溢出,终于压抑不住,变成了嚎啕大哭……
上次这么哭,还是哭求不得,皇后伏寿终被曹操诛杀之时。
直到那一年,曹操迎他东归,刘协以为自己的忠臣、能臣终于来了。
什么?如今已是十月乙卯日,兴建受禅台会不会太赶?
刘协看着眼前小臣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升官发财的嘴脸,本以为早已被曹操磨平到麻木,再不会起一丝波澜的内心,还是浮现出丝丝悲苦。
随着作为他最后挣扎的衣带诏败露,一颗颗人头被斩落在地,雄才大略的曹操再也没有给他任何一丝机会。
“汉祚世代相传,虽有劫数,幸而续存,至今已历四百余载。朕继位至今,有何过错?”刘协忽然死死盯住了眼前甚至叫不上姓名的无耻之徒。
第三次,曹丕再拒受。
摆脱了他们,又有张扬、韩暹。
第四次,献帝刘协坚持“自愿”禅位,还有一篇洋洋洒洒的诏书为证,言辞恳切而正式。
“大胆贼子,欺人太甚!”曹节柳眉倒竖,怒道,“我这便去让兄长将此人枭首治罪!”
曹丕最后还对他笑着说:“天下之珍,吾与山阳共之。”
如果让刘禅听见,定然要替已经成了山阳公的刘协给他唱首歌: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大汉,自王莽篡汉、光武帝历经十二年征战再次一统,恢复汉祚之后,历经184载,再次被曹丕篡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