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该醒了吧？”
迷迷蒙蒙之中，杨伏听到了一个轻笑声，声音不远不近，听上去很是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
下一刻，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睡觉，猛然‘睁’开了眼睛。
“哟，终于醒啦？”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杨伏抬头看了过去。
随即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头蹲坐在虚空之中的斑斓猛虎。
这头老虎身上的黑色斑纹几乎与周围虚无空洞融合在一起，只有黄白色的毛发能证明它存在。
察觉到杨伏的视线，舔着爪子的老虎放下前爪，一双漆黑有神的眼眸静静与杨伏对视。
“你是虎煞？”杨伏眉头紧皱，转头四顾，“这里是哪？”
“你的意识。”老虎笑道，“或者说，我们的意识。”
杨伏轻哼一声：“我们？”
老虎抬起右爪，指了指杨伏，“我，”又指向自己，“们！听明白了吗？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立且独立的存在，我们是同一個人，你是杨伏，我也是杨伏。
“更准确一点的说，我代表杨伏的本性，而你代表杨伏受教育成长起来的外在，我们两个变成一个，那才是真正的杨伏，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我，其实都只是残次品。”
残次品……
杨伏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子，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嗤笑了一声。
“凭什么我要相信你说的？”
在杨伏眼中，老虎不是自己的半身，也不是另一个自己。
它是凶煞，哪怕秦景溪已经从一个仪式师那里得知凶煞其实源于自身，如果算起来的话，凶煞能算是背负凶煞之人的衍生物。
但杨伏认为，只有自身才是真正的‘杨伏’，老虎所说‘它是他的本性’什么的，都是在蒙骗他。
它想要顶替他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说。
老虎叹了口气，杨伏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在一头老虎的脸上看出‘无奈’。
“明明我说的是实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说完，老虎突然抬头望向上方，又道：“你该醒了，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
紧接着，白得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把杨伏的视界全部填满。
“呼……”
杨伏睁开双眼，一半枕头与五指张开的手背映入眼帘，路灯的光透过两张窗帘的缝隙晒在床头。
手掌撑床，杨伏坐了起来，伸展蜷缩的身体，拉伸身体各处的肌肉，浑身骨骼劈啪作响。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
已经没有半点睡意，杨伏没有继续再睡，直接起床。
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把钥匙揣进兜里，带上买菜用的布袋，杨伏离开出租屋。
楚庭冬日的早晨白雾弥漫，路灯灯光穿透雾气之后只剩半丝半缕，给行走在阴暗狭窄的巷道里杨伏提供大概只比没有好一点的帮助。
迈着散漫的步伐走到菜市场的时候，菜市场里已经有了零星的几个客人，运送生肉的车子刚刚离开。
摊子都是刚刚撑起，摆在台面上的肉菜都很新鲜。
“哟，小伙子穿这么点衣服不冷吗？”
杨伏长得很高很壮，看起来也很凶，但他搬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菜市场的摊主都知道他是面冷心热的人，如果有什么力气活，要是他在场，完全可以顺便叫他帮个忙。
“不冷。”杨伏嘴角噙着微笑，目光散漫。
视线从台面上的那些肉菜扫过，鼻翼翕动，杨伏拿起一捆芥菜，问了问价格。
他种过地，嗅觉也很灵敏，哪些肉菜新鲜、哪些肉菜上有药剂残留，他都很清楚。
买好菜，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时间距离六点还有几分钟。
站在灶台前想了想，想好了要做什么，杨伏立即挽起袖子开干。
“小杨，早……”
闹钟响起，过了十分钟，谢馥芳才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