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礼见状摇摇头,“若是朝中大臣见到陛下这般样子,怕是取笑的不止臣一个。”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当这个皇帝,自古来女子为帝的朝代少得可怜,我也不认为我玩的过那些老骨头。”
似乎真的喝多了,少女趴在那开始浅浅的抱怨起来,这些以往都是她不会说的,自从先皇去世后她好像瞬间成长起来,学会扛起责任和重担
而如今少女低低的抱怨声让温知礼的心柔软起来,她也不过才堪堪虚岁二十,还是个刚相夫教子的年龄,却要承受这般重任。
“你可得帮我啊,不然就没人能帮我了……”少女小声的嘟囔,似乎也到了昏昏欲睡的边缘,声音越发不清楚。
温知礼顿住,他抬眼看了少女一眼,微茶的眸子渡开一层光晕,他低低应道:“好。”
少女的面颊因着酒意晕红,墨发洒落在颊侧,随着呼吸浅浅浮动。
温知礼伸出手将勾在少女面颊上的发丝拨开,柔顺丝滑的发丝随着指尖放开乖顺的回到少女的背后。
停顿在半空的指尖微顿,那曾经让少女夸赞精细如瓷的指尖缓缓伸向少女的面颊,在距离只有几寸的距离停下,犹豫片刻,正准备后退回去却不防被少女一手握住!
温知礼长睫一颤,看向少女,见她缓缓睁开眼帘,水眸潋滟犹带一抹恍惚,看向他,指尖也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
“她……”
少女缓缓吐出一个字,带着浅淡果香,是她刚刚饮过的果酒,看样子意识还是不是很清楚。
温知礼看着被少女紧握的手,指尖动了动触碰到少女的指尖,有些微凉的软。
“她……竟然还想跟我求实权,能让她当女官……我都顶了好大压力了……”
听到这含糊不清的内容,原本还思想其他的温知礼瞬间清明,他轻声低问道:“她还让陛下做什么了。”
少女委屈的凑近握住的手,小脸凑上去蹭了蹭,像是幼猫一般,可怜惹人爱。
“她说除了她外的人都会害我……让我不要相信别人……不要相信……相信太傅……”
细腻的呼吸喷洒在被少女压在面颊下的大手上,少女闭上了眼眸,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温知礼抽回手,手背上依稀还残留温软的触感,他用另一只手握着这只手,茶色温暖的眸子微微透着冷意,如玉的耳尖却浮现了一抹红,如翡翠红玉。
虽说后来安素素是有意识想下套埋伊慧月,但是酒劲上来,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以至于造成了后面让她后悔终生的局面。
眼看少女睡得香沉,以至于宫女端来了醒酒汤都被温知礼拦下,他起身将少女抱起来,把她送回香软的被子中。
看着她睡的沉了,这才转身,出了寝宫。
夜间凉爽的风袭来,吹散了池中涟漪,吹开了他鬓边墨发,月色银纱映的公子如玉,眉眼如初,连眼眸都被池水折射出潋滟温柔的浅光。
这一幕正好被伊慧月映入眼底,其实在她心里,温知礼这样的男人其实最适合她胃口,朝气蓬勃的少年郎虽然好,但是也不如君子软玉来的更让人心醉。
她静静欣赏了片刻,随即上前装做不经意的打破沉静,“太傅原来也在这里啊,陛下怎么样了?我特意拿了醒酒汤来看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温知礼从池塘荷叶上收回目光,暖茶的眸子看向她,温声道:“原来是女官,陛下已经睡下,女官不必担心。”
“这样我就放心了,之前陛下还跟我说担心这些事情都弄不好呢,没想到今天就把自己喝醉了,真让人担心呢。”
伊慧月宠溺的笑了,然后略微担忧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温知礼敛了敛衣袖,淡唇轻浅弯着,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润笑容,“陛下做的一直都很好,女官不必如此挂虑。”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吹过,伊慧月打了个哆嗦,她轻轻环抱双臂,随后若无其事的放下,装做自己不冷的样子。
她知道温知礼人如其名,是个温润君子,必定不会让她在寒风中受冷。
果不其然,温知礼微微蹙眉,他上前几步凑近伊慧月。
伊慧月有些不受控制心跳,眼见那月下公子面如玉,眉如墨,眼眸似天上星辰温柔潋滟。
好似他正携带着天下风景向她走来,她轻声干咳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其实不冷……”
眼下那素锦白袍衣角在她身边擦身而过,并未停留。
那刚刚漫上脸颊的红晕就这么不尴不尬停在那,她抬头转身,就见温知礼同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太监交谈。
听到她刚刚说的话,温知礼这才温声回她:“夜里露水深重,女官若是冷不妨回去歇着。”
然后就那么跟小太监走了,走了?
将她一个人晾在这?
伊慧月盯着那消失的素白身影,咬了咬牙,忽来一阵风她直接打了个喷嚏。
不多时一个宫女拎着小烛灯走过来,微微屈身对她说道:“太傅让奴婢带女官回去,这夜里深了恐怕迷了路。”
伊慧月这心里才舒服点,看了看身后的寝宫上前把手里的罐子交给守门的宫女道:“这是我亲手为陛下煮的醒酒汤,一会你放进去吧。”
在宫女应答声中她这才转头跟小宫女离开。
夜露深重,半轮银月已是升到半空高高悬挂其上,这便已是深夜。
女皇寝宫这边巡逻的侍卫换了一拨又一波,守门宫女也一轮又一轮的替换守夜,不过在他们不知不觉间还是让一个身影潜入其中。
这人有着神出鬼没的身手,在黑夜之中仿佛融入黑暗般,润物细无声的偷偷进入寝宫内。
这人迈着轻巧的步伐,烛火微微照亮他面颊上的半截银色面具,露出高挺的半截鼻梁和薄润的唇。
若是侍卫统领锦瑟在这里,势必能认出这便是那个小偷,银面。
银面立在床边低低的看着睡得香软双颊晕红的女皇,伸手朝她袭去,片刻手收回来便多了一物。
一根软黄丝绸绣花的发带。
银面将那个发带轻轻地系在腕子上,随即低头凑上去轻轻地吻着那发带上的印花。
薄唇移开,轻舔过那颗尖锐的虎牙,他低头凑近女皇的面容,眨也不眨的看了一瞬,随后坐在床头前的地上头靠着床柱歪头用胳膊拄着头对她低低说道:“好不容易回来想见你一面,你就想给我赐婚?”
说着他似乎心有不满,伸手要去捏少女的面颊,最后也只是用指尖轻轻剐蹭一下,随即收回指尖,轻搓指尖上软腻的触感。
轻轻凑近鼻尖似乎还能嗅到少女的淡香,他维持了这样动作半晌才放下指尖,索性放下支着头的手凑近少女,看着少女红润饱满的唇他咽了口水,舔了舔唇和小虎牙。
眼看距离少女不设防的红唇越来越近,心跳似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最终薄唇浅浅的印在少女微红的面颊上。
软香瞬间扑满整个鼻腔,轰的一下他只觉全身血液逆流冲到头顶,他猛地起身后退两步捏紧鼻梁。
捏紧鼻梁的手微微颤抖,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得到从银色半截面具下蔓延下来的红晕,一路不停歇的蔓延到脖子。
瞬间将薄薄白透的肌肤染成红霞的颜色。
他低低的喘着气,觉得脑子的血没那么冲了这才松下指尖,看着睡得径自安稳香甜的少女不由想到她离席后那个女人跟他说的话。
“你打算招夫了吗?”
黑暗中他低低的问道,然而除了清风无人回答他的话,半晌他抿了抿唇。
“能不能……把我也……”
捏着腕间的发带,他沉默,半晌消失于空气中,像是从来没出现过般。
安素素被叫醒起来上早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药丸的状态,就是那种吃枣药丸的状态。
生无可恋的任由那些宫女在她头上,身上捣鼓,半梦半醒半脑瓜子疼的时候听到她们说什么发带没了。
发带没了多大点事,换一个不就得了。
昏沉间小宫女端来醒酒汤让安素素喝下,安素素刚接过来就听小宫女的后半句话。
“这是女官亲手为您准备的醒酒汤。”
幸好还没进嘴,安素素默默地放下手里的碗。
“既然是她送的,那就放着吧。”
这话一出小宫女都懵了,随即看着女皇看那醒酒汤的表情带着意味不明的味道,恍然大悟,懂了。
定是女官亲手做的醒酒汤,陛下跟女官的关系那么好,舍不得喝罢了。
不得不说,你想的有点多。
最后安素素挺着难受的脑子上了朝,毫无例外议论最多的还是那个贼。
“陛下,这种贼子若是不除,必定无法安众心,他简直是在挑衅我金淮。”
“臣附议,昨晚听说又一富商被窃,这种行为简直是在公然跟陛下叫板。”
安素素听着他们在下面争吵的面红耳赤,右手微微支着头,目光微敛,忽的出声问道:
“小将军觉得,该以为何?”
本来静静欣赏女皇貌美容颜的余晏被点名还有点微怔,眼下见到众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女皇陛下更是唇角带浅淡笑意的看着他。
他下意识就开口:“不如下次让锦瑟统领带一批弓箭手,在街上巡逻等待。”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老将军当即给了余晏脑壳一巴掌,“说什么胡话呢,锦瑟统领还要保护陛下安全,哪能跟着去抓贼。”
余晏摸了摸脑壳,这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果然美色误人。
脑子的疼痛却不仅没让他清醒,反而更加的沉迷,算了误人就误人吧,牺牲他一个少误千万家。
“这……”
众人都犹疑不决,不过那脸上明显带着意动,这时毫不动声色的丞相缓声开口:“陛下不妥,这样一来,只怕贼子因为受到重视而更加嚣张。”
安素素挑了挑眉,轻哦?一声,“朕倒是觉得,此方法可行。”
温知礼抬眼看她,却见安素素对他眨了眨眸子,顿时哑然失笑,无奈摇摇头。
“来人,唤锦瑟进来。”
【?宿主你来真的?】
“怎么不呢,这可是大盗本人要求的,咱能不满足他吗?”
当然安素素知道这个大盗就是余晏,只不过在他没打算揭老底的时候她就装不知道,抓不到就算了,真抓到的话就……
另说。
秉着满足大盗愿望的甲方安素素十分爽快的同意了这个方案,无奈乙方锦瑟皱眉反驳了。
“不妥,锦瑟的职责是护卫陛下的安全,岂能因为一个贼子失了分寸。”
锦瑟冷凝的眉眼没有因为驳回陛下的方案有着丝毫的动容,冷漠的像个面瘫。
不过安素素从小到大也习惯了他的面瘫,也知道他只是将守护她放在了前头才违背她的意愿。
然而有的人不这么想啊。
“大胆!你竟敢反驳陛下,身为侍卫陛下让你作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保护金淮就不是保护陛下了吗!”
安素素心里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哪来这些马屁精,怎么做到的这个位置,天天就知道唱反调。
她怀疑可能是家里塞钱了。
锦瑟面对指责无动于衷,他目光凝在眼前的地板上,腰板挺得笔直,感受到一股打量的视线这才微微侧目看了过去。
入目看到的则是少年俊朗的眉眼,如星辰皓月的眸子漆黑一片,一身深色官服都压不住的锋芒,薄唇带着一抹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