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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赴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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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长江水悠悠,幽幽岁月付东流,人生不过百年事,多少风雨俱下游。时光无情如流水,湮没了多少人和事。这一江水奔流千年,它可曾记得那每一朵浪花。

广阔的江面上,行船络绎不绝。竹筏轻舟争相竞逐,偶尔有几艘画舫穿插其间,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一艘大型楼船。云帆高挂,帆上绣“青龙出水”图。江湖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青龙帮。

青龙帮是长江流域水上第一大帮派。传言帮中大佬与地方官府来往甚密,暗中插手漕运及私贩盐铁。也有传言说这青龙帮本就是官府扶持的江湖势力。总之实力雄厚,财大气粗。

船头一少年公子,锦衣轻束,玉冠高著,迎风负手而立。江风撩动他的鬓发,掀起他的衣袖。当真风度翩翩,俊逸潇洒。与之并排的是一虬髯中年汉子,气度亦是相当不俗。看身后几人,个个神气内敛,皆是江湖好手。

青龙帮帮主齐威与副帮主杜江远原是结义兄弟。武功俱是一流,本又家境殷实,两人仗义疏财,早年在长江一带就颇有名气。而今兼具青龙帮势力与日俱增,两人声威甚隆。

船头那英俊少年郎便是齐威帮主独子齐临玉。少年生的白皙,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英武非凡。当真人如其名,陌上人如玉,公子是无双。一生家传武学尽得真传,又兼有名师教导,虽年纪轻轻,却也是声名远扬。

此刻正与副帮主杜远江指点着过往船只,谈笑风生。湖州路安抚使王坚将军委托君山陆家召开武林大会,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英雄齐聚陆家堡,共商抗元大计。看江上过往,江湖中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小帮小派都来人不少。还有那些无门无派得江湖中人有名的无名的也尽皆前往。

“叔父,我们青龙帮自顾我们的生意,没事来参加武林大会做什么?”

“临玉呀,本帮号称是水上第一大帮。靠的是你父亲与我多年的人脉以及如今依附官府做一些生意。然眼下朝廷软弱,奸臣弄权,社稷动荡,人人自危。我帮与州府那些龌龊贪腐之徒合作本就不遂你父亲与我的心愿。勉强与之为伍,实难长久。再则,自蒙元入侵,大批难民流离南迁,江湖愈加动摇。其他帮派对于我们的生意一直不死觊觎之心,与我们也纷争不断。我们不愿趋利忘义,与江湖同道手足相残。你父亲此次命我等参加武林大会旨在两点:一是结交江湖高手以壮本帮声威;二是响应王将军号召,共图抗元。”

杜江远望向远处。仿佛回忆起往昔与兄长义结金兰,快意江湖的往事。而如今我辈正在老去,后生还未成年。谁来守护这大好河山。转头向齐临玉语重心长道:

“临玉,你要知道,我们目前虽然生活无虞,却也只是暂时苟且。倘若朝廷倾覆,蒙元铁骑踏破江南。我等将如何自处?你且记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临玉记下了。不过叔父,此次赴君山大会,看似英雄豪杰齐聚一堂,人才济济。然而却也多是些泛泛之人,恐大事难成。”

“不可妄言,须知江湖中卧虎藏龙。况且江湖上下一心,人人皆胸怀满腔热血,躯身赴难,保境安国。实属难得。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以免多生事端。”

“叔父教训的是,临玉知错了。”齐临玉讪讪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一艘两层的画舫。上面的人同意着白袍白纱,头戴儒冠,腰悬长剑。画舫上层的露台上,居中盘腿坐一老道。老道身前置一小案,案上一柄古朴松纹剑横陈,一盏香炉紫气萦绕,一口火炉一壶茶。老道右手结道指,左手捏剑诀,双目似闭非闭。远远望去,俨然一派仙风道骨。似乎对于身边这些年少徒儿们越来越大声的叽叽喳喳有些愠怒。微微睁开眼,轻咳两声,便又继续入定。身边的少年们都噤了声,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四下观望,指指点点。

“叔父,这些是什么人?”

“阴阳无极宫。”

“玄门中人?”

“不甚明了,为首那老道,号道玄上人。传闻是九宫星海阁的传人。”

“九宫星海阁?那是什么?”

“一个非常强大却也非常神秘的门派。”

“哦?在哪里?”

“不知道。”

“门派掌门是何人?”

“不知道。”

“那您知道什么?”

“除了强大,就是神秘。”

“那九宫星海阁是玄门道派吗?”

“不知道。呃,好像不是。”

“那这位道玄上人,又是为何一副玄门中人装束?”

“传言他出自九宫星海阁。一心求道,游历山川,寻仙古迹。于昆仑之巅一朝天人感应,证得天仙道果。便自号道玄上人。后又创建阴阳无极宫,广纳门徒。说是玄门正宗,江湖中都知其行事乖张,喜欢自吹自擂。不过招摇撞骗罢了。”

“看他仙风道骨,正气沛然,为何···”

“玄门中人,有谁会像他这样大张旗鼓,弄这些华而不实又极具富丽豪奢的行头。你细看他门下之人,多为女子,且个个年轻貌美。看似清绝淡雅,超凡脱俗;实则透着妖艳媚态,极尽地勾魂夺魄。就凭他们画舫周围大小船只上,这些人的神情···嗯?要出事。不可细看,凝神静心。”

只见画舫周围的船上其他门派中,年轻弟子功力稍弱的都定定地望着画舫,目光迷离如痴如醉。年长者倒不至于如此失态,也不免失神,一是恍惚。

“千帆竞渡江,江湖路茫茫,我有一轻舟,独济入沧浪。”

这时,一只竹筏飞驰而来。筏上之人朗声高诵,声音透过江面,直抵人心,众人一刹心神清明,如醍醐灌顶。这才见一白衣儒衫的中年拄剑立于竹筏上,身后一小生背着书箱,双手紧紧抱着中年儒士的腿。众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此人模样,竹筏已经倏尔远逝,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画舫上,道玄上人睁开双目,望着远去的背影,严重精光一闪而没。对于周围船上怒目相向虎视眈眈的人视若无睹。继而又闭上了眼。

“道玄老杂毛,仗着旁门妖法暗下毒手算什么能耐!”

“哦?依你之见当如何?”道玄缓缓睁开眼,不卑不亢,一副得道高人模样,宗师风范十足。

旁人一看更是怒不可遏,好你个邪门歪道,倒是挺会装模做样。

“妖道,如此胡作非为,当我南山剑派无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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