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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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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坚一行沿江过涪州、忠州、万州、云安军最后至奉节,一路视察各州府、山城防务。章决等人皆已经离去,各自忙于军务。

到奉节白帝城时,巡视完毕,几人顺道去白帝庙,不曾想遇上了熟人。

一叶扁舟携江潮,巾帼无双英气豪,来人正是陆亭晚。小舟乘风似箭,不等停靠岸边,陆亭晚蜻蜓点水一般飞身上岸。

“先生,将军,你们游江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啊?”陆晚亭有些气喘吁吁地跑到几人面前。

“我们可不是来游玩的。”齐临玉低声提醒她。

“不是游玩,就不能叫上我?”恨恨地一拳锤在齐临玉胸口:“将军你们可不要太偏心。”

“哦?我们怎么偏心了?”王坚煞有介事地问。

“有好事就叫上临玉,把我一个女儿家丢在军营。你说你们是不是偏心?还有先生,也是一样。”陆亭晚显得有些气鼓囊囊。

“哦?我也惹到陆女侠了?”

“哼!先生去哪儿都带着临玉,也不带上我。”

“不是你当初自告奋勇要留下的吗?谁自己说要与军民女眷同吃同住,同劳同作?怎么,还没几天就要临阵退缩?”

“哼,我才不是临阵退缩,只不过···”陆亭晚脸蛋一红,止住话头。

“哦,那又是为什么?有谁不知道你是当朝第一女侠,还有谁那么不上眼敢惹到你?”

“哎呀,先生,你就别问了。”陆亭晚跺跺脚嗔怪起文庭山来。

“哦,该不会这第一女侠只不过是浪得虚名吧?”文庭山见他这模样,饶有兴致地调侃。

“哎呀,还不是那些七姑八婶的,整天都拉着我,尽给我介绍这家公子那家少爷的。一天天就像没其他事一样。”陆亭晚一股作气数落起来,小脸却变得更红了。

“哈哈哈···”旁边几人大笑了起来。

“哼!你们居然还笑我?”陆亭晚又急又气,又羞又恼。却也只得无奈地跺脚。

“走吧,我们进庙里去看看吧。”齐临玉连忙拉着她往前走。

“都怪你。”说罢,陆亭晚抬脚踢过去,齐临玉侧身躲过,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陆亭晚脸上欣喜一闪而逝,顺势跟了上去。

几人谈笑着进到庙里。

“先生,这尊塑像就是西皇白帝?”陆亭晚偏着头问到。

文庭山摇摇头,指了指一旁地石碑铭刻。

“上面说的是什么呀?”石碑用小篆铭刻,几人都是一头雾水。

“大致是说,汉时,莽篡政,天下大乱。公孙述龙兴益州,见井中白气如龙,称白帝,国号大成。时值天下战乱纷争,唯益州清平。百姓感念其德,遂立白帝庙祭祀。”

“这白帝后来怎样了?”

“有史书记载,公孙述为汉光武帝派兵征讨,身死族灭。”

“啊?那不可惜了?”

“呵,有什么可惜,每个人不都要死。何况倾心于权力争夺,更当明白生死已经不是自己一人之事。”

“哈哈哈哈,这位先生所言不错。”

几人循着声音看去,一位华服公子突然朗声大笑,一边轻轻拍着手掌。公子身材挺拔,凌然傲气。身后静静立着一名老者,老者年逾五旬,头发花白,面白无须,双手笼在衣袖里。两人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个个气息沉稳,步履稳健,皆是一流高手。

“你这人,好没礼貌,胡乱打扰别人谈话。”陆亭晚丝毫不客气。

“晚生孟启,见前辈所言甚妙,一时快意,不曾想打扰了几位。晚生向几位赔礼了。”华服公子虽然傲气十足,话语间却十分谦逊。“这公孙述僭越皇权,死得不冤。况有后人塑像立庙,也算无憾了。不过晚生倒是觉得,此庙不当祭祀此等僭越乱臣。”

几人打量着这位谈吐不俗的公子哥,出入高手相随。一时也摸不清什么来历。

王坚看着这位自称孟启的公子身旁的老人,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哦,阁下言下何意?”文庭山对那位老者的虎视眈眈视而不见。

“昭烈皇帝、汉寿亭侯、西乡侯、诸葛武侯如此明君良臣,难道不好过一介乱臣?”

“阿弥陀佛!”佛号声起,庙里又来了一位熟人,正是蒙古国师玛巴斯。玛巴斯身旁一名形容枯槁的僧人,面皮蜡黄,双眼却是精光内敛。玛巴斯稍稍落后其半步,看来,此人身份当在玛巴斯之上。身后则是几名较为年轻的喇嘛。

玛巴斯双掌合什:“文先生,别来无恙。”文庭山冷哼一声并不搭理。

玛巴斯也不恼,转而对华服公子道:“这位公子所言不须。不过依小僧愚见,白帝庙乃是百姓感念公孙述其功德所立,然而因其僭越之实,其名不正;季汉之名虽正,也不过一世贤良。众生皆苦,望万世太平,我佛慈悲,度世间一切苦厄。莫不好过一世君臣。况且如今天下,宋廷再无明君贤臣,拜之无用,不过是一时执念,自欺欺人罢了。阿弥陀佛。”

“大胆妖僧,竟在此口出狂言,妖言惑众。当真不知死活!”华服公子勃然大怒。

“小僧直言冒犯,公子勿要嗔怒。”

“你这妖僧,口出大逆之言,简直罪无可恕。”

“小僧愿归一切罪孽于己身,也不愿见百姓身陷劫狱而救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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