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么谦虚、淡然，猫猫国师更喜欢了，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叫做白玉君啊，是你自己取的么？”
结果毫不意外地一无所获。
李往矣补充道：“望天都。”
“我倒是有点想念留在国师府的那些‘小鱼干’了，也不知道皇帝老儿会不会趁猫猫不在家，把它们都收走，他好像很早就惦记我的那些‘小鱼干’了。”
她境界还太低，估计还被先生看着每日练枪，不能下山呢。
“小虾虾你真了不起！”猫猫国师举起小爪，衷心地夸赞。
而这位陆老头却不一样，真是啥都不管，好不容易留下了两竖字，也是光顾着自己耍风流，没有一点用处。
结果还是没有任何用，那个老不正经的，就是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不过少女没有要，瘦瘦的小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道：“国师大人，你白天在神殿的时候，已经送了我不少‘小鱼干’，我不能再要你这些妖圣本源。”
见她坚持不受，猫猫国师只能作罢，收起妖圣本源后问道：“小虾虾，作为一只海妖，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庇护无风群岛民众啊？”
此时又值夜晚，一轮巨大的皓月，挂在海面上空，看起来又近又亮。
“他留这么十四个字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猫猫国师却毫不在意道：“‘小鱼干’是‘小鱼干’，妖圣本源是妖圣本源，你收下这份妖圣本源，应该很快就能晋升到妖圣境，到时候再炼化这些大洲神火就容易多了。”
堂堂寒山书院的山长，天下闻名的大洲圣人，为人确实出乎意料。
“老陆？”
她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位大先生给取的，很多年前一位与李先生一般的读书先生，来到宝珠岛，他也发现了我，见我还没有名字，便给我取了一个。”
“留都留了，就不能留点有用的吗？他堂堂大圣人，那么高的高手，难道不知道十年之后，九洲世界会变成怎么样？真的啥都不管，光顾着自己潇洒？”
好吧，小李子这是对他家山长，充满了怨念啊，难怪会失态，破口大骂。
猫猫瞪大眼睛盯着这两句诗，只觉得这两竖十四个字写得如行云流水、大气磅礴，又蕴含着飘逸渺然的圣人气象。
现在十年已经过去了，这位不靠谱的陆山长，显然食言了。
少女看了一眼，有些惊奇地点了点头：“正是他，莫非李先生也认识大先生？”
“小李子，怎么了？有哪里不对么？”
“十年一觉海天梦，赢得人间天下名？这什么狗屁东西啊！”
李往矣看她这反应，心里却是有些古怪，老陆当年做客宝珠岛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跟这个单纯的小虾女，介绍自己的？
还大先生，都一百多快两百岁的人，不应该是老先生么，装什么年轻呢？
少女摇了摇头：“没有，除了这联诗，大先生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最终李往矣在宝珠岛上，住了两天，才和猫猫国师一起御风离去，与等在外海的雷老鱼等人汇合。
“谢谢玉君姑娘！”
不过猫猫国师却觉得骂对了，这位陆老头山长，好像比它还要不靠谱，它不管是前往烛照洞天，还是偷偷跑路，跟着小李子行走江湖，其实很多事情都交代好了。
少女白玉君，却是刚与李往矣结识，不了解他的性格，觉得有些怪怪的。
猫猫国师眼睑轻眨，它没想到李往矣会突然产生撂挑子的想法，这不是与那老陆头差不多嘛？
你还骂他？
她读过一些书，知道无功不受禄，她可以接受李先生和国师大人，因感念她庇护无风群岛民众，而送予她的“小鱼干”和大洲神火。
不过按日子算来，已是腊月下旬了，按照往年习惯，这个时候整个寒山书院，应该都在准备过年事项了吧。
这是一件互相助益的事。
“再后来老爷爷去世了，他的儿子和孙子，驾着他的船带着乡亲们出海打渔，我想着不能报答老爷爷，就报答他的这些子孙后辈，慢慢地就习惯跟着他们的船队出行，暗中解决一些小灾祸。”
“李先生，你是来寻大先生的么？”半晌后，清瘦少女终于平静了下来。
李往矣有些无奈，详细询问起老陆头，当年待在无风群岛上的情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是我的山长。”
“我想好了，等去过归墟后，先回书院。”
猫猫国师有些讶异：“你堂堂十境闻道大宗师，竟然还会想家？”
李往矣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近千尺的黝黑峭壁上，篆刻着一联七言诗。
他赶紧幻化出山长陆牧之的影像：“可是他？”
李往矣再次啐骂，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按照猫猫国师说的，释放一缕神识，注入峭壁上的两句诗里。
臭不要脸！
“然后就变成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少女抿嘴而笑，却还是没有要。
少女领着李往矣和猫猫国师，游水而去，前往宝珠岛的另外一端。
她庇护无风群岛民众，也不是完全只有付出，岛上民众感激她，崇拜她，祭祀她，将她视作海神娘娘，为她建立神殿，送上香火念力，也让她实力大进，还让她由一小虾妖，蜕变成神道生灵，免去了几道妖族大劫。
李往矣身子微微后仰，望着海上明月道：“我只是个十境小修士，拯救天下苍生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些圣人、剑仙、武神、道君、佛陀去管好了。”
少女立即欣然点头道：“正是望天都！大先生说他要去寻它，完成一件什么事，快的话三五年就能回来，慢的话最多十年，也能返还。”
见是大先生的故人，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几年后，他们便把我视作守护神，唤我为海神娘娘。”
难怪无风群岛上的民风那么朴实，都是几百年相传下来的。
少女却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了不起，她只是做了一件知恩图报的小事而已。
猫猫国师胡须微抖，小嘴忍笑。
猫猫国师见大洲神火吸纳了，赶紧也挥动小爪，要给少女送上一份妖圣本源。
“小李子，你要不然释放神识，与那两句诗交融一下试试？说不定你家山长，在字形里面留了什么东西呢，猫猫看这些字，还是写得很漂亮的。”
然后指着高耸陡峭的海崖道：“就在那里！”
七天后，船只果然抵达了十八海礁。
只见其中一座海礁上，坐着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