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振聋发聩,带起的气浪掀起费雨的衣角。
直升机上的人还在不停地探头往下看楼顶上对峙的两人，有些手足无措。
“雨哥你要小心啊！”
夏乔的声音从高空中落在费雨耳朵里，费雨却仿佛没听见,只定定地看着对方的扶迹。
直升机高度一直上升,逐渐远离费雨脚下的大楼,最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市中心飞去。
扶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告别,等头顶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了，他才看着费雨笑了笑:“舍己为人舍生忘死,把自己留下来喂丧尸，就是为了让别人活下来,我该不该夸你善良？”
费雨看到直升机飞走了，才慢悠悠地收回了枪:“你不是也留下来了吗？”
扶迹歪了歪头:“所以你留下来,目的就是为了和我共度二人世界吗？”
费雨开始整理身上的武器，井没有回答。
“不是想和我共度二人世界的话，那我猜猜，”扶迹随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自顾自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让我死啊……对吗？”
费雨依然没说话,但是肢体动作和神态里都写满了对扶迹这句话的认同。
“我进入副本的职能就是为了观察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所以想让我留下来的话，你就得留下来。”
扶迹看着费雨,那种愉悦的态度又变得显而易见了起来:“你不是因为想救那个被丧尸猫咬伤的小子,你只是为了让我留下来，所以才会选择留下来。”
费雨看见他依然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神态，外加莫名其妙的欠揍笑容,终于说话了:“你不是喜欢看戏吗？你既然喜欢站在旁边看戏，为什么不自己上来演？”
扶迹抬手扶了扶自己左耳上的工作耳机:“你就不怕我中途跑路？”
费雨这回也笑了:“系统紊乱了这么久，你就算让它送你回去，估计它也没时间。”
正常情况下，丧尸对进入调查的工作人员是不会发起攻击的，但是扶迹不仅被攻击了，他还还手了，不仅还手了，还把人家丧尸狠狠揍了一顿。
工作人员插手玩家副本但是没有违规，只能说明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观测者先生，你的系统应该也失效了吧，丧尸可以攻击你，应该也可以杀了你。”
“居然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应该没人会发现的，毕竟队伍里也没人关心我，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这样，”扶迹抬手关掉耳机，完全切断和系统的连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我们现在已经完全一样了。”
切断系统连接，不受到系统保护，他就不是工作人员，而和普通玩家没有任何区别。
费雨挑了挑眉。
“比起被这群垃圾杀死，我还是更喜欢死在你的手里，所以你别妄想着我会死在这里。”扶迹站在夜风中，静静地和费雨对视，他看着对方浅色的眼瞳，看着对方专注而平静的眼神下，好像又藏着点疯狂又偏执的东西。
某一瞬间，扶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很早之前，他也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过。
他们两个人，一个因为看对方不顺眼，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拉对方下水，等着对方被丧尸咬死；另一个不仅不怕被丧尸咬死，还乐在其中，直接断了系统连接，做好了咬死丧尸的准备。
都是不管不顾的疯子。
看见扶迹玩那么大，费雨也释然了，伸手打开了从天台通往大楼的铁门:“那我们走吧，观测者先生。”
夏乔和其他人首先赶往旺旺塔，费雨和扶迹没有上直升机，就只能通过别的方式赶过去。
副本通道的开启时间就在天亮之后，开启时长为六个小时，如果不能及时赶到，过不久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就会写在系统资料室的玩家死亡名单上。
红兴大学已经完全被丧尸包围，大楼的通道都已经被封锁，除了走电梯，他们没有别的途径可以离开。
一开始密不透风的保护措施现在全都变成了阻碍他们逃跑的绊脚石。
费雨和扶迹整理好手里的武器，然后乘着电梯从九楼一直往下，准备到地下负一层的停车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回越野车。
电梯的楼层提示一直往下，直到清脆的“叮咚”声响起，两个人终于到达了最底层，电梯大门缓缓打开，而和电梯一起被打开的，还有狂扑进来的丧尸脑袋。
费雨一枪爆了丧尸的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走出电梯间，和身后那个碍眼的家伙拉开了距离。
地下停车场里也有丧尸，但是数量不多，估计是丧尸群没找到正确的入口，这几只是卡着通风口跑进来的。
费雨也没犹豫，提了枪就上。
感受到费雨的嫌弃，扶迹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开心，只跟着费雨出了电梯，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见了越野车旁边正在砸窗户的丧尸。
找到了正确的发泄对象，扶迹也一点都不客气，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之前在办公室捡来的已经生锈的长刀，看样子应该是办公室老师从学生那儿没收来的，破旧的程度堪比博物馆里展览的文物。
他拎着破刀往前几步，眨眼之间丧尸的喉咙就已经被捅穿，倒在地上嚎叫抽搐，他看着地上的丧尸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反手一刀斜斜刺出，正中身后丧尸的心脏。
两个人都杀得很凶残，没过几分钟，地下停车场里为数不多的丧尸就已经杀所剩无几了，扶迹打开越野车驾驶室的车门，检查了一下车没损坏，于是发动引擎，掉头往车库外面走。
费雨还在给脚边的丧尸补上最后一枪，身后就传来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他被噪音吵得一阵反胃，转头就看见扶迹把车停在他脚边，坐在驾驶室上欠揍得看着他。
费雨面无表情地开门上车。
“我们现在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好队友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淡？”扶迹看费雨上了车，旋即一脚油门踩下，朝着出口飞速冲过去。
费雨:“等你死了再说。”
扶迹:“……”
停车场的形同虚设的护栏被暴躁的越野车撞断，车轮快速转动爬上缓坡，黑暗之中，他们看见了车灯所在之处，密密麻麻的丧尸你推我攘，听见周围有响动，全都发了疯一样朝越野车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