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云的双手垂落下来，死死捏住衣角，沉寂了一会儿才说：“那件事情，的确是我做的。这个我承认。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不像在座的各位一样，理想那么远大，总是想着如何如何给宿家争光。当初他们让我来到宿家，就跟我说了我的父亲是宿家人。小时候我是在母亲的庇佑下长大的，缺乏父爱，来到了宿家，我就是想要寻找父亲。这是我的执念，也成了我的弱点。他们利用这一点，让我去做事。至于他们是谁，你们也都有所了解吧，聂家。”
说到这里，郑小云微微偏过脑袋，用余光瞄着凌夷。
“不用怕，接着说。”陆君年双手交叠负在身后，幽深的眸子里闪出晦暗不明的光。
郑小云站得像是一个小学生似的，浑身上下都蕴含着一种拘束之感，酝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既然我已经死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事情，我都说出来。大家都知道，聂家一直以来都是和宿家处于敌对状态，他们会从里面找人帮忙，形成所谓的里应外合之态。我就是他们选中的其中一个人。当然，聂家选了人合作，同时也要防范着合作之人，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是很危险的。他们以帮我找父亲为名，让我去替他们做事。至于之前宿家人丢失眼睛的案子，就是他们做的。也就是那个时候，宿流奉命调查这件事情。我得知之后非常惊慌，可这也没有什么办法，很快地，宿流大人就查到了我的身上。”
“我决定收手不干了，总是这么下去，他们也没有要帮我找到父亲的意思，相反地，我一直在付出。这是一个无底洞。所以我提出退出。”郑小云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他们根本就不会答应，所以……我死了。”
她将垂下来的长发撩起来，露出另一只没有眼球的眼眶，大约是因为想起了最为沉重的往事，尾音有些颤抖：“他们以我丈夫的名义将我引诱过去，杀了我，也取下了我的一只眼睛。据说宿家人的眼球堆积起来，是聂家人最好的补药，他们现在元气大伤，肯定是需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实力的……”
声音渐渐低沉，几乎是像蚊子哼哼一样的音调。
然后，郑小云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大声地说：“我已经在街心公园等了很久，没有人愿意听我的故事。宿家人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居然变得这么冷漠，连别人的故事都不肯去倾听，更何况还是自己家族的人。为此，我感觉非常悲凉。还有，我这次主要是为了跟宿流大人平反，丢失眼球的案子是他查的，但这件事，涉及到宿家的某些长老。但宿流大人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他决心要追查下去，结果却是、却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议论声四起。
“牵扯到长老？我就说当初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宿流一直以来都是很有节操的人，不会突然叛变。”
“你是相信长老还是相信这个女的？她又没有什么权威，讲出来的故事你就信？”
“也是啊……这么一说事情就复杂了。”
……
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不断。
长老们都坐在祭台下面，郑小云的话说了出来，当即他们都坐不住了，纷纷拍案而起，指着郑小云就骂：“你这丫头什么意思？我们宿家亏待你了还是什么？”
也有的长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完全是在看戏的表情，慵懒到不行。
在宿家的地盘说宿家的长老有问题，的确是一件大事，而这个陆君年突然出现，还是趁着我们不注意将他们三个都带出来，难道他和宿家的长老结仇了？
“这就是你们这些长老的嘴脸？”陆君年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气得快要跳脚的长老，优哉游哉地说，“宿家面临太平盛世的时候，都是你们的功劳，现在没落了，敢说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轻蔑的目光从人群上空掠过，当即没有人敢吱声了。
陆君年一脸倨傲，微微扬起下颌：“当初宿家崛起，是我跟冥府牵的线，现在你们这么排斥非宿家人，也是很可以啊。”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