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
我的脸刷的一下热了起来,两手推开夜麟,心虚地看着远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调戏起来都不带让人有个心理准备的。
下巴被抬起,在我这么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目光灼灼地和我对视:“阿采,你真是个小妖精。”
心头燃起的火焰全都被“阿采”这个称呼给浇灭了,总觉得那个蛇仙讲的故事不是真的,前尘往事真的太遥远了,我现在只是苏木,也只想做苏木。
突然之间我就理解了初雨的感受,从前从前,就算和现在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也终归只是从前了。
但是夜麟说:“当初我身为狐妖王,知天命又如何,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哦?”我抱起双臂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夜麟,直看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似乎怀疑脸上有什么东西,我突然就笑了,“你这个老妖精,应该有过不少情缘吧?”
“以前追夜大人的姑娘可多了,那家伙,乌泱乌泱的。”黄小牙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从草丛里探出头来,一句话就出卖了夜麟。
我瞅着他那小脑袋分外可爱,蹲下来摸了摸,手感还不错,无奈黄小牙扁着嘴倒着走了两步,用爪子挠了挠头,不满地说:“夫人,男人都不喜欢被摸头。”
我哈哈大笑。
一只小黄鼠狼居然跟我说他是个男人?
可惜我有着强烈的反叛心理,他越是不让我摸,我就越是凑过去,对着他的脑袋乱摸一通,弄得黄小牙短短的毛凌乱不堪,他吱哇乱叫,在草丛里蹦来蹦去:“夫人,你弄乱了我的发型!我不给你讲夜大人的故事了!”
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我慌忙放低了姿态,开始贿赂黄小牙:“你喜不喜欢吃糖啊,我给你糖吃,你给我讲夜大人的情史好不好?”
黄小牙缩了缩脑袋,弱弱地瞅了夜麟一眼,抖了抖尾巴艰难地问:“有松子糖吗?”
“有啊!”我故意引诱黄小牙,“我爸亲手做的松子糖,可好吃了!”
“黄小牙!”夜麟狠瞪了他一眼,愠怒从他身边散发出来,惹得黄小牙往我这边凑了凑。
他用两只前爪捂着小耳朵,不停地摇晃着脑袋,似乎在经受着强烈的思想挣扎,约莫过了一分钟,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吃松子糖!”
此时的黄小牙如同一个勇士,为了松子糖就把老板的那些风流往事全都抖搂出来了。
“那时夜麟大人在人界办事,在集市上遇见你,当时你带着一箩筐的蛇胆在叫卖,据夜大人说,这刷新了他的世界观。本来以为一个素净的姑娘,应该在家织织布绣绣花,但是没有想到你是一个例外,居然卖蛇胆。要知道蛇是一种很有灵性的生物,得罪了他们可是很危险的。但是你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身上半点煞气都不见,夜麟大人很意外,就跟着你到了家里,发现你家里盘着一条蛇仙。正是那条蛇仙保护了你,替你挡掉了所有的灾祸,当然这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有损修为。”
那条蛇仙,就是现在附在钟小河身上的那个。
为了阿采,蛇仙背叛了整个家族,亲眼看着阿采抓蛇卖蛇胆,家族中的蛇仙都看不下去了,一直在密谋杀掉阿采。但是总也没有成功。
那时的阿采没有任何通灵能力,也丝毫不清楚有一条蛇仙,默默地守护了她那么多年。直到有一天,她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少年郎,那少年一袭黑衣,原本是背着剑行走天涯之辈,阿采遇到他的时候,他身负重伤。阿采请来了郎中给他诊治,少年的病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他住在阿采的家里,跟她提及了蛇仙的事情,阿采放弃了抓蛇,而是选择去山上采药卖钱。虽然这样的生活清贫了些,但是有少年在,她并不觉得孤独。
倒是蛇仙,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
阿采不再是他的,他们的生活中突然挤进来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他的故人。
这是蛇仙无意之间发现的,他看得出来少年是妖,就趁着阿采不在,故意试探了他的实力,发现他使的是狐妖一族的术法,才知道他就是胡天阙。
当时的胡天阙还没有遭受重创,意气风发,完全不把蛇仙放在眼里。
两人进行了一场斗法,整座城镇却是因此遭殃,胡天阙走得快,因此等到阿采归来,只看到了一条蛇仙,少年却是不见了。城镇里的所有人都在说蛇仙就是少年,三人成虎,原本阿采不愿意相信,可是也容不得她不信。
后来、后来在一个冷雨夜,少年再次归来,却是被阿采给赶走了,她说他是妖,人与妖,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
世间难得是成全。
她没有办法成全自己,因而失了他。
直至终老,阿采都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