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模样,钟小河看来就更是怜惜,他俯身抱起钟萱,吧唧就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钟萱鼓着腮帮子,冲着钟一杭努努嘴:“一杭哥哥坏,偷吃我的糖葫芦。”
“那小河哥哥再给你买好不好?”钟小河低了头看怀里的钟萱,眼中宠溺满满。
钟萱点点头,两个人再次走向了糖葫芦小摊。
阳光将两人的背影拉长。
身为一个旁观者,我说不上来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就这样吧,钟小河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钟萱就是那个被他忽略掉的药师,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就忘了吧。
今生今世钟萱只是他的妹妹,打心眼里疼爱着的妹妹。
这样就够了。
我轻轻叹息,钟一杭歪着脑袋,手指从我鼻尖上刮过:“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故事里的药师是谁了。”我瓮声瓮气地说。
“是谁?”
视野之中,钟萱俯身挑了一根糖葫芦,钟小河摸了摸她的脑袋,言笑晏晏。
我垂下了眼睑:“不告诉你,你猜猜看?”
“钟萱是吧?”钟一杭神秘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能说出钟萱的名字,于是瞪大眼睛看他,他的双眼深沉如同一汪潭水,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生平第一次,我发现自己看不透他。!%^*
“你怎么知道?”
钟一杭吹了一声口哨,坐在石头上,吊儿郎当地翘起脚尖:“你猜?”
“我不猜。”我坐在钟一杭旁边,托着腮看远处的人群,还是忍不住去猜,“难道你发现钟萱有什么不对劲,查阅资料,再联系一下阿青讲的故事,就猜到了?”
“真聪明!”钟一杭抓了我一缕头发放在手心,细细地梳理着。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干脆后撤一步,发丝从钟一杭的手指尖滑过,带着洗发水特有的清香气息。(!^
钟一杭一愣,然后突然笑了:“怎么,夸你聪明你还不乐意了?”
“挺乐意的。”我抱起双臂,声称要去买一些东西,不料刚走了没两步就被钟一杭牵住。
他用力一扯,我一下子站不稳,朝着他的方向倒过去,即将碰到他衣袖的时候,我硬是站定了,说:“钟一杭你要干什么?舍不得我啊?”
“别闹。”钟一杭的脸拉了下来,认认真真地问,“那只狐仙,现在还跟着你?”
“是啊,只要我一天是他的弟马,他就跟着我。”说话间,我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夜麟,他现在正站在我左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古代的那种书册。
钟一杭的脸色发黑,好像蒙上了一层煤灰,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问:“他是男的女的?”
“男的。”
“那你以后结婚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面无表情地对着钟一杭说出这些话,还真是有那么些心酸,曾几何时,我是真的想过嫁给钟一杭,和他一起去行走天下,无拘无束的。
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以后能怎样,别人都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我的未来,一片空白。
看不到前路,有的,只是未知。
钟一杭嗤笑一声,指尖抚上了我的眉梢,眼眸里满是温柔:“如果你不打算结婚,那就和我一起旅行,我带你去看山山水水。”
“好。”我勾了勾嘴角,故意问,“那要是我想结婚了呢?”
钟一杭拍了拍坚实的胸膛,露出了他的招牌式笑容:“和我结啊!”
若是从前,我肯定眼睛眨都不眨,一口答应下来,然而今日里对着钟一杭左看右看,打量了一阵子才冒出来一句:“你确定?”
“大爷我要颜值有颜值,要气质有气质,你还怕亏掉?”钟一杭扬了扬下巴,得意得很。
“不亏不亏!”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了。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我曾经想过的很多事情,现在只想和夜麟一起去做。
就算是在路上看到一朵很漂亮的小黄花,也是会习惯性地唤一声夜麟,问问他好不好看。
不仅如此,晚上睡觉前,总是会习惯性地去叫夜麟的名字,确认他在,才能安心睡眠。他不在的时候也能睡着,但是一整夜总是翻来覆去,睡也睡不好。
这大概……就是依赖吧。
冷不丁的,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从漫天思绪中抽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钟一杭紧皱着的眉头,他说:“你最近思考人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可能是我的人生突然发生了变化,还适应不过来。”我自嘲似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