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尖锐,像是凭空响起的哨子。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循着钟一杭的目光看过去,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陈欢!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外的是,她的面容不像之前那么憔悴,而是饱满红润,本来陈欢就是个美人,这下看起来下巴尖尖,胶原蛋白满满,举手投足间更添几分神韵。
不等我说些什么,她伸手就在钟一杭的额头贴上一张黄符纸,上面写着奇怪的文字,龙飞凤舞的,我压根就看不懂。
“滋……”
钟一杭额头的肉仿佛被烤熟了,他痛得直皱眉,猛地张开嘴巴,尖尖的牙露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与此同时,他的脸瞬间发黑,颧骨上的肉也迅速减少,不过几秒钟就瘦成了皮包骨头。
我惊得往后撤退,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好像是石头,然后就掉在了水里,我挣扎着站起身来,吐出几口带泥的浑水。
“苏木,你怎么也进来了?”随着钟一杭变得更加形容枯槁,陈欢疑惑地打量着我,那眼神好像不认识我了似的。
“这里不是我们的村庄吗?为什么我不能来?”我比陈欢更加疑惑,不过她的话提醒了我,这里除了我和陈欢,好像没有人是正常的,难道……又是一个梦?
草,老是把我弄进莫名其妙的梦境,还不让我醒过来,真是烦死了!
陈欢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出钟家的院子,等到了路上才停下来,她拧了拧湿漉漉的头发,拧着眉头跟我解释:“怎么说呢,这应该是我们村子的一个镜像,说来也算比较容易理解。这里你也看到了,格局和我们村子是一样的,在路上是安全的,但是只要进入到每家每户的院子里去,就会碰到各种事件。你刚才看到的并不是钟一杭,而是有东西扮成了他的模样,利用你内心的弱点来蛊惑你攻击你,如果中了他们的蛊惑,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这里多久了?”如果我不来的话,是不是整个村子就只有陈欢一个人,那么她一直存在于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很孤单呢?
陈欢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说实话,我也不太记得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但是那时村庄还不是现在的模样,更加古老一些,房屋都不是砖砌成的,而是泥墙。最初我很奇怪,为什么我每次睡觉,醒过来都会在另一个村庄,后来就习惯了,当我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村庄,就找个地方睡觉,一直等到天亮就好了。”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泛起无助,她吸了吸鼻子,转而看向了我:“那么你呢,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要知道每次都只有我一个活人,你是目前的第二个。要不是我闻声赶来,可能还发现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也就睡觉,醒来就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了。”我耸耸肩,看到水里的自己披头散发一身凌乱,不由得吓了一跳,“但是你要一直都存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想过去找吴大娘看一看吗?没准是什么灵异事件呢。”
陈欢并不知道我是通灵人,所以我也不敢说得太明显,就旁敲侧击把她往这上面引。
她抬起左手,盯着刚刚捏着符纸的指尖,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去看过了,吴大娘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看不了,所以就教了我一些画符的本事,让我在这个村庄里面不至于被那些东西伤到。本来我是不信这些事情的,但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也由不得我不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想我大概也不相信。”
大概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结婚生子,一辈子都被捆绑在这座村庄,永远都不会离开。(!^
我和陈欢找到了一处比较高的石头,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着,她环抱双膝,一双凤眼里透着无尽凉薄,始终望着灰蓝色夜空,几颗星星闪出了淡淡光泽。
沉默了一阵子,我总觉得别扭,就没话找话:“你要结婚了,恭喜啊。”
说完我就后悔了,真踏马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要结婚了。”
风吹起了陈欢的发,也不能将她脸上那淡淡哀愁吹散。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杨继,但是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答应呢?
“你今年二十岁了吧。”陈欢突然跟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点点头。
陈欢的唇边漾起了一朵淡淡的笑容:“可能过不了多久,你也要结婚了,早点做好准备啊。”
“我?”我摸了摸后脑勺,脑海里面第一刻浮现出来的居然是夜麟那张脸,于是讪讪地说,“我还不知道啥时候呢,看缘分吧。”
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陈欢就说:“也是,婚姻这东西还是要看缘分的,你将来啊,一定要选择一个喜欢的男人,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就结婚,也不要为了什么去结婚。”
“会的。”
我和陈欢不熟,本来也没有多少的话可以说,这么一来二去的就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只好保持沉默,迷瞪一阵子,等着天亮时分的到来。
我把脑袋埋在双膝之间,在强烈的困倦之下,缓缓地合上了眼眸。
隐隐约约的,感觉身上搭了一件衣服,本来这村庄就不安全,我瞬间从轻微的睡梦中惊醒,一伸手就打在了某人坚实的胸膛上。
打眼一瞧,是夜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