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眸子里盛满了蜂蜜一般的温柔,某一时刻,坚冰一般的心稍稍融化。
从未想过钟一杭会跟我说这样的话,震惊之余,我缩回了手,吐了吐舌头说:“我跟你说我想他,你还能跟我一起想啊?”
“可以。”钟一杭的手紧了紧,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心沁出了汗珠,他牵了牵嘴角,“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不来,那就交给我来想。”
我盯着钟一杭看了半晌,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末了嘿嘿一笑:“钟一杭,你现在特别像个大哥哥。”
从小我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能有个哥哥,但是梦想终归是梦想,我爸妈都不能生孩子,我上哪儿弄个哥哥去?小时候每次伤心地跟钟一杭提及这个,他就揉揉我脑后的发,说:“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哥哥,要是谁欺负了你,你就报我的名字,保准没事!”
我还真信了,和别家小孩子打打闹闹被欺负了,我就拍着胸脯说我哥是钟一杭,结果遭来了一顿白眼。
他们都说:“那小子骗你的,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能保护你?”
等待着我的,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我气哭了,坐在地上揉着眼泪,钟一杭却是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抬脚把他们踹倒在地,愣是突出重围把我解救了出来。
他两手叉腰站在我跟前,夕阳拉长了那单薄的影子,这一刻,我停止了哭泣。
儿时的钟一杭就像是守护神。
我嘿嘿笑着,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夜城有喝酒的地方吗,我忽然想喝酒了。”
只有在醉酒状态,才能把一切都忘记,暂时性地逃避。忘记洪灾,忘记那些尸骨未寒的村民们,忘记过去,忘记钟一杭对我的纵容。
让我心安理得地醉一场。
钟一杭猛点头:“有啊,等到地方了我请你吃烤串。”
“我还没吃过烤串呢……”
我哼唧了两声,打了个呵欠又睡了过去。
到达夜城是下午五点,我对于夜城的第一印象就是人真尼玛多,到处都是人挤人人挨人,逼不得已我只能抓着钟一杭的手臂,不然就会被人潮冲散。
钟一杭好歹在这城市生活了四年,带着我走街串巷,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子,坐在木桌旁边喊了一声:“段老板——”
有个胖胖的中年人应声而来,递过来一张菜单,在钟一杭身边搓着手:“还是烤串?”
“对。”
中年人挺着啤酒肚,意味深长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对着钟一杭神秘一笑:“你女朋友?”
钟一杭愣了一下,暧昧的眼神从我身上飘过,低头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老板自然当他是默认了,就说:“哟不错嘛,好好相处。”
我不服,趁着老板转身的空档,拍着桌子大声喊道:“我的亲哥哥,你咋吃这么多!”
老板突然转身,给了钟一杭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好像在说:“现在的妹子都这么喜欢管对象叫哥哥啊。”
越描越黑。
算了,我干脆不管了,点了一堆没有吃过的东西,鼓着腮帮子看钟一杭,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就变成了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突然,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脑袋,把我柔顺的发握在手心:“好妹妹,生气就多吃点,大爷我请客,你尽管吃穷我。”
说实话我还真挺纳闷的,钟家靠着种地也没有多少收入,钟一杭怎么就能负担得起学校里那些繁杂的费用,还不用家里掏钱的?
钟一杭神秘一笑,表示他自有产业。
酒过三巡我脑子已经不太管用了,只感觉身体软成一团,跟蛇一样完全无法自主站立,特别想靠着什么东西,眼前又是个直挺挺的物品,我干脆抱着那东西不放,一边哼哼一边谩骂:“夜麟你这个兔崽子!你凭什么跟着杨杉杉跑了啊?杨杉杉和你认识多久,我和你认识多久?咱们几世的交情,就被你这么抛下了?”
“苏木!”钟一杭几斤咆哮,“你踏马喝多了,老是抱着一棵树干嘛!”
“哈?”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觉自己面前的东西硬邦邦的,但我还是不死心,对着它就打了两拳。
钟一杭一直以来都住宿舍,把我带过来就很不方便,于是找了一家旅馆住,我喝得烂醉,也没有什么意识,就任他把我拖进去,感觉到身下的松软,我安心地睡了起来。
这是我有史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个晚上,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其他原因,没有梦到那些糟心的事情,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