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口答应。
钟一杭目前住在旅馆里,距离盛家别墅两千米。
但是现在我刚刚洗了澡,压根就没有衣服换。即使如此,我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打开了柜子,里面……没有女装。
好吧果然是想多了,夜麟能给我弄个手机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把衣服都买好?
我只得去跟管家要了一身女人的衣服,运动装,踩着小跑鞋迈着轻快的步子和钟一杭汇合。他就站在附近的十字路口,单手插兜,眼睛到处看来看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一眼看见我就吹了一声口哨,颇有几分狂荡不羁的意味。
我张嘴就骂:“小崽子,你能不能有个正经的样子?!”
“哎我发现你最近嘴巴越来越毒了,是看我不顺眼咋滴?”钟一杭哼哼两声,在前面引路,嘴里嘟囔着,“不过你看我不顺眼也没用了,反正我就赖上你了。”
“你喝多了吧?”我瞪他,“看你这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喝的白的?”
“想喝就喝啊,反正没有人管我。”钟一杭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蓝天的姿势,呵呵笑道,“今天也算是庆祝,本来就是嘛,抓住了两只阿飘。”
钟一杭酒量一直不错,他哼哼哈哈一阵子,说是刚从盛家出来准备去福利院,在公交车上发现了这两只阿飘,就把他们抓起来了,福利院也没去,完事他就去喝酒了。
我怎么想怎么不对,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坐一趟公交车就能抓到鬼了?
我一巴掌拍在钟一杭脑门上:“你脑子秀逗了?怕不是抓到了两只假鬼吧?”
“怎么可能!就是真的,我也没喝醉!”钟一杭拨开我的手,逞强,“你什么时候见老子喝醉过?老子就是装的,嘿嘿嘿……”
我斜着眼看钟一杭,果然,等回到了他的住处,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本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肃得跟小老头似的钟一杭。
眼里的迷蒙也散去了,只余清明。
他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抚着胸口长长一声叹息:“哎呀妈呀,刚刚有东西在监视我,真是的,非逼着我露出那么不堪的一面。”
“你本来也就那样。”我抱起双臂,看钟一杭踩着桌子把窗户关上,跟做贼似的。
一切都准备完毕,他又设置了一个小结界,然后才取出一个小瓶子,这瓶子和普通的塑料瓶并没有什么两样,小小的,像是药瓶。
我寻摸着上面的标签,啧啧赞叹:“你还真是新一代俭省节约模范。”
“那必须,我为祖国省材料!”钟一杭拍拍胸膛,颇为骄傲地拧开瓶口,小心翼翼地对我摆摆手,“靠边站,万一赵申明对你做出什么,我可不负责啊。”
我趴在钟一杭身后,密切注意着瓶口的动静,盯着那盖子足足有一分钟了,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看得我都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缕烟雾从瓶口冒了出来,像是村子里烧锅产生的炊烟。
落在地上渐渐成了人形,是一个男人模样,看起来不高,大约一米七二,生得瘦瘦巴巴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不一会儿是赵娇,穿着小裙子,奇怪的是,她刻意和赵申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行了,问吧。”钟一杭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习惯性掏了掏耳朵,审视着这两位。
他们今天看起来都有点怂,尤其是赵申明,再没有了当初那趾高气扬的态势,对着钟一杭点头哈腰:“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很狗腿的表情,骨子里的卑微袒露无疑。
钟一杭双手交叉,朝着我这边努了努嘴:“那位姑娘来问,我先歇一会儿。”说完把脚翘到茶几上,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怡然自得。
赵申明立刻朝向了我,嘿嘿嘿笑着,眼睛嘴巴都挤到一起去了。
我直入正题:“你们被主人抛弃了?”
“这、这个……我们不存在主人之类的关系。”赵申明解释说,“其实也就是合作关系,哪用得着说得这么难听,是吧?”
“也对,那你闺女,赵娇当时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去要了赔偿金?”
“我闺女是去老李家玩来着,然后死在他们家里,我肯定得索要赔偿金啊,不然我闺女死的多惨呐。”
很有道理。
但……到现在我忽然想到一个点,我们还没有突破,那就是前两个孩子在死时都有被侵害的迹象,但小奇没有。根据小言的目击,小奇的确是赵申明他们两个弄死的,这就说明,之前的那两个孩子不是。
这就有意思了。
赵申明的辩驳像是提前就想好了说辞,特别顺溜,但也正是如此,才显得假。
“赵申明,现在我是在给你机会,你只有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们才能选择性帮助你,你看你现在总是在人世流连,也没有办法投胎,痛苦加倍。只有你说出来,才能去除这些附加的痛苦,你和你的女儿都能往生。”我苦口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