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儿与赵姬客居赵国六载，你对他们又了解多少？”
栎阳宫高台之，随着赢柱开口，子楚也闭目道：“作为人父、我不知道政儿如今的才能，但作为君主，我不相信天会眷顾一个没有才能的人！”
子楚的话很简单，就如汇报工作的官员一样，先说出了自己的不足，然后才放出了他的“政绩”
此刻、还在阴晋歇息的嬴政便是子楚此生最高的“政绩”，他相信嬴政不会让他失望，他也会好好教导嬴政，让他成为自己之后的秦王。
“天？”听到子楚居然把前些日子的大河祥瑞拿出来说事，他不由冷哼了一声：
“哼！你还不知道宫外是怎么称呼我那好孙儿的吧！你说天降祥瑞，但是庶民们都说我的好孙儿是人皇！”
宫殿内、赢柱的话句句充满刀锋，这是他们父子间第一次出现争论，而子楚的辩言也在“人皇”一词出现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子楚还没出声反驳，赢柱则是有开口了：“你说天眷顾他，那他便是天子，可如今庶民不称他为天子，而是人皇，这事情、你觉得荒谬吗？”
赢柱的话说到最后，直接反问起了子楚，而子楚尽管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点了一下头。
“臣儿知道，但是臣儿也知道，我们秦国原本乃是服侍商王的。”
子楚的话简短，但是内容颇多，秦人祖乃是飞廉，而飞廉则是商王帝辛的大将。
周武王伐商，本来就是以下乱，所以哪怕周天子分封秦人，秦国宗室也没有感激，因为如果不是周天子，那么他们就不会落得分封西垂的下场。
周室八百年，从未有任何一国胆敢兵进周王畿，灭亡周朝，因为他们担心国内的庶民。
正因为他们的犹犹豫豫，所以才有了秦灭周王畿的壮举，如今周天子已死，天下再无天子，既然没有了天子，那么嬴政就算是人皇，也没有谁敢说一个不字，哪怕是天！
子楚话里的含义在儒家看来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在崇尚法家的秦国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看着子楚那么坚决，赢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这么想，寡人也无话可说，等会你自己用王印宣传口谕吧，明早我会到场的……”
说完这句话、赢柱的身子也佝偻了起来，而子楚也才想起，今年赢柱已经是到达知天命的年纪了。
战国时期，可不是人人都能有他大翁嬴稷那样的寿命可活，哪怕是贵族，五十二岁也绝对是高龄了。
“退下吧、寡人想静静……”
当赢柱转过身子，用背影面对子楚，子楚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稽首退出了栎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