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周末的关系，医院的人格外地多，顾易白在人流中来回穿梭，挂号，缴费，排队。
等见到那个带着厚厚眼镜的医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牙齿什么问题啊？”带着厚厚眼镜的医生埋头在记录本上写字，半天没等到回答才抬头看人：“嘿，你过来坐啊，站那么远做什么？”
顾易白蹙眉看着他办公桌旁那近乎半人高的熊本熊，把紧握的拳头藏到身后。
循着他的视线，那医生也发现了病人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身上。
“你到底是来医生的，还是来看它的啊？”医生嘴上说着，不过还是把那分散病人注意力的大熊给拎进了角落里：“这是我女儿的生日礼物，小丫头可喜欢了。”
顾易白紧绷的肩瞬间放松，轻呼了一口气终于在他对面坐下。
医生开始拿设备给他做细致的检查：“诶，你这智齿发炎挺严重了，得做手术拔掉才行，诶……你很热吗？怎么一头的汗？”
顾易白没有答话，不过那医生似乎很擅长自问自答：“看来这牙疼把你折磨得不轻，手都在发抖，放心吧，手术很快就搞定了，上了麻药什么感觉都没有。”
顾易白没有否定他的话，敷衍答道：“嗯。”
“你先去把手术和药的费用缴了，然后不用再排队了，拿着单子直接进来就行。”
排队缴费的时候，顾易白接到了林坤的电话，显然是刚睡醒，语气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听陈姨说你一早就去医院了？不是说好了，等我送你过去吗？”
正好轮到顾易白缴费，他把手机夹在肩上，将单据递了进去。
“不用了，我拔完牙就回俱乐部，你跟陈姨说一声，我不回去吃午饭了。”
“行吧。”林坤打了一个哈欠：“那你早点回来，下午两点有一个player杂志要来我们俱乐部采访。”
采访的事，昨天开会的时候，林坤就已经跟大家说过。
接下来的时间在麻药的作用下变得浑浑噩噩，甚至中途还一度睡了过去，直到被医生拍醒，才看到了旁边托盘上惨不忍睹的牙齿尸体。
“还好，没有出太多血。”医生一边给仪器消毒，一边叮嘱道：“嘴里的棉球咬半个小时，然后拿这个冰袋敷一下消肿，不用一直敷，别把这么帅的脸给冻伤了。”
说完，他反倒是被自己的玩笑话逗乐了，顾易白有些无言，开口道谢，却发现右脸没有知觉，吐字口齿不清。
“你的麻药劲还没过，暂时别说话了，回去后记得按时吃抗菌消炎药，至于止痛药，你能忍住就不吃，这玩意儿，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走出医生办公室，已经听到了医院整点报时的钟声，都十二点了，顾易白摸了摸肚子，这几天饱受智齿折磨，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在医院门口，迎面遇见了一个人，他有些后悔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装作没看见想要和那人擦肩而过时，却还是被叫住了。
“易白？”季如海穿得西装革履的，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来医院做什么？”
一个穿着紧身包裙的女人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甜腻腻地问道：“季董？这谁啊？”
周围空气里都是香水的味道，让顾易白觉得极其不适，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女人就要发作，往前迈了一步却顿住了，抚着自己的凸起的肚子娇俏地笑道：“季董，孩子刚刚踢我了。”
因为她穿的是紧身裙，所以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顾易白就已经注意到了她已然隆起的腹部，这女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他俩的事翁欣怡知道吗？
季如海的面上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从女人那儿抽出自己的手：“易白，你怎么不叫我？”
顾易白还是沉默着不说话，季如海看了看他的脸很快了然，自问自答：“拔了智齿？说不了话？你妈那时候也这样……”
“别提我妈。”顾易白冷冷地打断他。
被打断的季如海有些恼怒：“你这倔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让你回季氏来帮我，你也不乐意，成天玩你那个游戏有什么出息？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最迟今年年底，你必须给我搬回家里来。”
顾易白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却不回答。
“对了，周末回家里看看季末，他挺想你的，他妈最近都忙着公司的事，白天不会回家的，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他开心快乐就行了。”
顾易白瞬间就明白了，又看了看那女人的肚子：“所以，你这是放弃季末了？”
麻药的功效似乎退了些，口齿也清楚了许多。
“他那样？以后怎么接管我的企业？”季如海冷哼一声：“反正到时候你回来帮我就行了。”
旁边的女人听到这一来一回，似乎也懂了，挽着季如海一脸敌意地看着顾易白：“季董，该去做产检了，待会儿还有个会呢。”
她身上那浓烈的香气刺激得顾易白有些反胃，而季如海显然也认为现在不是适合谈话的时间和地点，扶着那女人离开了。
手机铃声响起，顾易白径直挂断了电话，过了几秒，微信信息便不间断地往外跳。
moon:白白宝贝儿？？
moon:你真的不爱哥哥了么？
moon:敢挂我电话？
moon:渣男！说！是不是在外边有了别的小可爱？
顾易白取下脸颊上的冰袋，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给那人回复。
white:在医院，智齿发炎刚拔了，打了麻药现在不想说话。
moon:拔智齿？哈哈哈哈哈！你居然也有这一天！
moon：脸肿了吗？是像仓鼠啾啾啾那样吗？哈尼球自拍！
得意忘形的穆恩甚至还发了一张仓鼠的表情包过来，后来果断撤回去。
moon：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了。
white：穆恩，有事儿？
似乎意识到他的心情并不好，对面的人没有继续插科打诨。
moon:宝贝儿，哥哥错了！哥哥这不是担心你吗？
moon:我家小白白真的太可怜了!居然还得带病打比赛！温莎那杀千刀的法西斯简直不是人！
顾易白静静的看着穆恩演戏，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个字。
white:哦。
moon：不过白白带病都拿了联赛亚军和杀人王，不愧是pcl第一人！
moon:哥哥现在不能来探病，给你随便转个小小的红包，聊表心意。
moon：【爱你哟】
没有丝毫犹豫，顾易白就领取了红包，6666元，不愧是穆恩的大手笔。
white:谢了!再见
moon:不对！等一下！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moon:白白宝贝儿，哥哥有一丢丢小事想找你帮忙！
顾易白知道，穆恩一旦找他帮忙，就没啥好事。
white:说。
moon:你现在在哪个医院啊？
顾易白拍了一下冰袋的图片发给穆恩，上边写着医院的名称。
moon：那实在是太巧了！
moon:白白，你正好在市一医院，顺便去帮我探望一个朋友吧？
white:朋友，什么朋友？
moon:嘿嘿，男朋友【娇羞】
这娇羞的表情让顾易白的手指一顿。
white: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moon：这话怎么这么大的酸味？哈尼你吃醋了吗？
moon:你放心，哥哥还是最最最最疼你的，尔一日不死，他人终究是妾。
white:滚！
不能怪顾易白敏感，对于穆恩而言，男朋友可不是什么好的词，当初这人被陷害身败名裂仓皇逃离，甚至最后差点死在国外，也全都败他那个真正的前男友所赐。
moon：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叫mickey，今天早晨出了车祸。
white:外国人？
moon：他可是混血儿！我和他是在一次德国一场蹦极比赛中认识的，超级酷的一个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