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出去给牧河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了,让他赶紧回来,如果院领导这时候查值班情况他又得挨说。”江恬说。
“哦……”萧艺不放心地多看了江恬几眼,招呼着另一名护士两人离开了房间。
此时是凌晨三点半。
江恬微蹙眉头,又往莫小寒身边靠近了几步,边走边问:“大晚上的,他们干什么了惹你不高兴。”
莫小寒冷笑:“我只是晚上觉得外面有声音,提醒他们去看看,他们不愿意,还要给我安眠药加量……江恬,那不是安眠药,我认得的,你每次给我开的药不长那个样子。你不在这儿,他们就要给我换药,说不定那药有问题!他们又不是你,我哪儿知道这帮人都在想什么……”
莫小寒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江恬扫了一眼桌面上摆着的全新包装的安眠药。他耐心跟莫小寒解释:“这个药是今年秋天新改版的包装,所以你觉得换了,其实里面的东西还是原来的药,剂量和效果都没变,放心吃吧。”
趁着莫小寒的注意力被桌上安眠药吸引,江恬十分自然地把针管拿了出来,快速消毒,给莫小寒肌肉注射了镇定剂。
莫小寒没有挣扎。
自从江恬进入病房,莫小寒的状态就安静很多,对江恬给他打针的行为也没有表现出抗拒。或者说,正是因为江恬站在他身边,他才变得乖顺起来。
随着药剂在身体内发挥作用,莫小寒的呼吸逐渐平稳。
“江恬。”莫小寒喊着。
江恬正站在桌子旁给他配药,一边动作一边应声:“嗯?”
“你今天还回去吗?”莫小寒问。
“不回去,再折腾一会儿就天亮了。”江恬将莫小寒上半身束缚解松,让人能抬起身子稍微活动筋骨,不至于被勒得太难受,然后把药端给他,“我就在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会儿,明天再回家。”
“旁边屋子?你的诊疗室?”莫小寒语气顿时急了起来,“你留在这屋不行吗?”
江恬摇摇头:“小寒,你要适应独立生活。”
莫小寒伸着脖子说:“这屋更暖和点。”
江恬叹口气:“不是暖不暖和的问题……小寒你太依赖我了,现在我人还在这家医院,你凡事都可以找我。那以后我要是不在这儿上班了你怎么办?也闹脾气不吃药吗?”
莫小寒顿时警觉起来,双目盯着江恬:“什么你不在这儿,你要去哪?”他进一步抬高上半身:“江恬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出院,我死活都要出院!你走了他们就会把我拉去做实验,让我试药。他们没一个好人!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他们都在装呢,就等我放松警惕!我上一个病房一起住的人,就是被换了好多种药最后试死了!”
江恬没再吭声。
莫小寒更急了:“江恬!你不能走!”
江恬举起针管:“你是不是想再来一针。”
莫小寒张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硬生生咽了口口水。
等江恬艰难地安抚好莫小寒,时针已经转到凌晨五点十分。
困倦一**地袭上身体,江恬打开第六诊疗室的门走进去,强忍困意清洗了双手和脸,然后将自己甩在了椅子上。
……
“咚咚咚!”
“江老师——”
清晨,江恬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瞟了一眼时间——“7:10”。
他抿抿唇从椅子上坐起身,伸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带着起床腔问了句:“谁在外面?”
“是我,江老师,我买了早饭回来,给你带了一些。”屋外传来萧艺清脆的声音。
“哦,谢谢。”江恬简单洗了把脸打开门,接过萧艺手里的豆浆油条。萧艺显然很懂得江恬的习惯——豆浆选用的是袋装,能够倒在杯子里食用,白砂糖也没有直接添加到豆浆里,而是用一个透明塑料袋包装好,如果江恬需要可以随时自己添加。
江恬心头一暖,朝萧艺点点头:“你吃完饭了吗?”
萧艺说:“吃完了,八点换班我就回家,江老师一会儿也直接回家吗?”
江恬“嗯”了一声。
“那我不打扰江老师了,周末愉快!”萧艺笑着说。
“周末愉快。”江恬跟萧艺告完别顺便关上了门。他清洗了一下自己的阔口杯,把豆浆一股脑都倒了进去,但并没有加糖。江恬不喜欢吃过甜的东西,豆浆对于他来说原味正好。
江恬端着豆浆走到窗边,甫一靠近,热气就将窗户蒸出一团淡淡的雾痕。他很耐心地拿张纸巾把雾气擦干净,站在那处隔窗向外眺望。在后院树木结起的冰霜中,他看见了依旧停留在高高树枝上的十字架挂坠。
清晨的雾气笼罩在十字架周围,像是无声吟唱的赞美曲余音。冬日寒风吹过,十字架在半空中前后摇曳,它跳着一支毫无规律的舞蹈,像是下一秒就要脱离树枝坠落到泥土里。
江恬喝了口豆浆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桌边。
半个小时后江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一出门就看见莫小寒站在走廊旁边,穿着病号服睡眼惺忪。
江恬朝莫小寒点点头。
“江医生早。”恢复正常的莫小寒完全没了之前偏执不讲理的样子,除了身形矮小些,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江恬跟莫小寒简单问询了一下身体情况,两个人正聊着天,江恬突然听到旁边房间传来一阵熟悉的话语声。
那声音明显来自陆宏泽。
江恬整个人动作一顿。
陆宏泽?这时候陆宏泽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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