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干吗哪?”暖气开得像桑拿房一样闷热的地铁里,滕小小坐在最末尾的座位上抽出手机小声讲电话。早晨7点不到的时刻,她唯一够胆骚扰的对象当然只有叶子悬了。
“……我刚睡下去,昨天晚上在摄影棚里搞了一个通宵……”随着疲惫而略带沙哑的男低音在空气里扩散、紧贴耳畔弥漫过来,滕小小眼前就赫然浮现起叶子悬那张比明星更精致明艳的脸来。羽毛般轻柔的浅麻色发丝覆盖皎洁的前额,剑眉下是因嗜睡而垂落的眼帘,睫毛浓密得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看是真是假。加上瘦削颀长的模特儿身材、无敌动人的笑颜,滨海市英格尔大学艺术系三年级学生叶子悬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偶像,不化妆把自己弄丑一点儿根本就上不了街。
但对滕小小来说,从7岁开始一直看他看到21岁,同别人斗嘴打架打喷嚏流眼泪甚至上厕所没带纸差点儿蹲死在坑位上……十四年来形成的审美疲劳,天鹅同癞蛤蟆之间的差别也仅仅在于一个是两条腿,一个是四条腿而已,“哼……谁叫你半夜发短消息把我吵醒,现在你也甭想睡。快爬起来喝水——”
虽然困倦得要死,但叶子悬的话声里也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耐烦,这就是经历了无数磨难、并肩同无数吊诡事件作战后才能成就的死党情谊,“……说杂志要出片救场嘛,我还是在中途休息的时间才转发那张图片给你看看,有趣吧?新浪微博上的咸鱼拖鞋,一辈子都被踩在脚下,你说咸鱼怎么翻身?哈哈哈……”
“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同咸鱼有什么分别?”隔着电话,两人同时学起星爷的经典台词来,说完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