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记得他,正如陆泽深也见过梁浅几面一样。两个班有同样的老师,他们自然会偶尔看见彼此。
不过从来没有说过话而已。
梁浅很不好意思,她现在脸上还挂着眼泪,脸憋得通红,非常狼狈的模样。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食堂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她这么当面拒绝实在很不礼貌,只能低声说着谢谢,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
陆泽深接着道,“你先穿着,晚上考完试再还给我也行。我就在三班,你找不到我的话我就在篮球场。”
他说完就端着饭菜坐到另外一群男生那里吃饭去了。
梁浅好像还隐隐约约听到那些男生窃窃私语和别有意味的哄笑。梁浅脸愈发烫了,她埋头随便吃了几口,拎起书包就走,一眼都没有再看回去。
“哟,老陆,我看人家对你没有什么意思嘛,看都没看你一眼。”
王骄笑嘻嘻地抬头看陆泽深。
陆泽深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她是我邻居,她衣服脏了帮一下忙而已。”
“邻居?那不就是你青梅竹马吗?”王骄笑得声音更猥琐了,“你从前可不是这么会关心女生的人。哎,她是不是之前来我们班送过作业的那个课代表啊?”
“我上高中才搬到这里来的,怎么个青梅法?”陆泽深好笑地看着他,“是文科班的梁浅。”
“那她来不来看你篮球赛?既然是邻居了,替你加油助威总是要有的吧?”
陆泽深将菜里最后一块肉找出来吃掉,“不知道。”
“你怎么一到这种问题就一问三不知呢,还是心虚?”
“你再胡说,以后物理作业甭想从我这里借。”
“兄弟,我错了。”
陆泽深起身放回餐盘,余光所至之处,梁浅的座位上早就没了身影。
下午照例是考数学。
现在才四月份,天气开暖,但还是有点冷,梁浅套着宽大的校服坐在座位上,闻到衣领上肥皂的味道,和窗户口偶尔拂来的微风,忽然有些安心。
她竟有一瞬间的好奇,在等发卷子的时候胡思乱想,偶尔低头看着衣服前襟上写的“陆泽深”三个字。
他好像经常在篮球场上打篮球,怎么衣服还这么干净。
后来一想,打篮球的时候又不可能穿着外套,能不干净么。
“同学,同学!”
前面的同学已经将卷子递到她面前了,她才缓过神来,连忙将卷子接过来。
数学考完之后还有一门政治,不过这算是梁浅为数不多的擅长科目,所以也不是很难。
不过今天所有科目考完之后,梁浅却犯了难。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三班把衣服还给他。
她不想看见周豫和杨舒涵。
要不直接去操场上等他吧?不用走近篮球场,拜托别人把衣服还给他就行了。
梁浅这么想着,走到篮球场边缘的时候,里面果真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旁边还有一些女生站在一边看着。
“同学你好!可以把这个给陆泽深吗?”
梁浅看见一个三班男生刚从篮球场上出来帮忙去买水,小跑着走到他面前把校服递给他。
男生接过衣服,挑眉道,“你是不是叫梁浅?”
“嗯……是啊。”
梁浅的语气有些疑惑。她不认识眼前的男生。
“原来陆泽深今天是把衣服给你了啊,我说怎么今天下午他考试全程露着胳膊,我还以为他不怕冷呢。”
梁浅体会到他语气里的调侃,只略微勾起嘴角,不愿多说,谢过他之后转身就回家了。
结果在她转身的时候,居然听到那个男生非常夸张地大喊,“深哥!有美女给你送衣服!”
梁浅赶紧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头都没有回一下,操场上起哄的声音更加吵闹。
陆泽深接过衣服,慢悠悠打开瓶盖,气喘吁吁,“你是不是闲得慌?”
接过衣服的男生叫徐晔,此刻只有嘿嘿嘿的笑,“我说的可没错。你没事儿把衣服给人家干什么?”
“我不想解释。”
陆泽深知道就算解释他们这些不正经的人也不会相信。他干脆就直接略过他的表情。
“她长得是挺好看,白白净净,不过你既然连杨舒涵都不喜欢,为什么会对她有好感?”
徐晔正挠着脑袋想不通呢,脸上不知套了什么东西,一片漆黑。
他大叫着扯开,居然是陆泽深的校服。
“什么叫连杨舒涵都不喜欢?”他的口吻很不好惹。
徐晔把衣服嫌弃地扔在陆泽深的身上,“本来就是啊,你看,就我认识的几个同学,都喜欢杨舒涵,从初中到高中一直都这样。”
“那你觉得她女生缘好么?”
陆泽深把篮球往前一扔,正中体育室放在外面的装篮球的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