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婕这样的人,其实梁浅和窦文月是看不出来的。
她们或许是太单纯的缘故,又或许是从小看过的人太少,她们永远倾向于相信善良的一面。
这才正是她要抓住的从而洗清自己嫌疑的地方。装的越委屈越好,这样她们才会心生愧疚,也会为了表面良好的关系而选择缄默不语,不再提起这件事。
她就是要利用她们的善良。
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这确实是事实。
梁浅今晚又没有睡着。
她是不是有没有必要现在就和陆泽深说实话呢?
把她的想法直接挑明,然后就分手么?她不会退让,因为她已经着手开始准备留学材料了。
她在上铺翻来覆去,好多次划开屏幕其实都只才过了五分钟。
最近的烦心事总是特别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大概在晚上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她揉着酸胀的眼睛,终于打出了那一行字。
“我想去德国读研究生,而且大概率不会改变。”
输入完这行字后她就连忙关了机,生怕陆泽深立即看见,她既期待又很害怕陆泽深的反应。只能当一回鸵鸟,干脆关机不说话。
她第二天还有课,不可能睡多久,所以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的时候准时起了床。
她刷完牙收拾好书包之后才敢开机。
结果跳出来的却是一连串妈妈的电话,她心里一紧。根本没有心情去点开陆泽深的对话框,连忙回拨过去。
“喂,妈,怎么了?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我之前在睡觉的。没有听见。”
“浅浅,你爸爸他在工地上操作机床的时候,出了事故,机器砍断了他的,他的大拇指……昨天事情紧急,我就打了好多电话通知你。”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哭腔,梁浅愣在原地好几秒,才颤抖着声音回答,“怎么,怎么会这样?”
“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两只手的大拇指都被切断了,根本缝不上……我知道你要上学,但是,但还是告诉你……”
梁浅回过神来,轻声安慰了好几句。
她心跳如雷,根本顾不上其他事情,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
“妈妈,要花多少住院费啊?我之前,之前做了一份家教,卡里还有几千块钱的。”
“八万吧……要做手术的,昨晚才送到病房。公司判定这是个人失误,他们老板不愿意把这个认定为工伤,不付保险费。我马上还要请律师,又是一大笔钱……”
妈妈的声音一直不太稳定,梁浅害怕她想不开,立马说着,
“妈妈,你先别慌,先别慌,我马上把钱打给你,你先交过去。我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我下个星期就请假回江城看你们。”
“好。注意安全啊。”
她回完消息才慢慢沿着学校林荫路继续往前走。
确实,很多事情她能做的真的不多。
请律师要钱,打官司要钱,医疗费要钱……
他们就算最后凑得齐这么多钱,恐怕家里也没有这个资金能力担负她留学的费用。
而且爸爸没有了拇指,以后去哪里找工作?
他们家起码得有几个月没有经济来源,妈妈一个月拢共工资才两千多。
自己的生活费就一个月一千。
梁浅越想越乱,上午的课都没有好好听,下课直接去找辅导员老师请了三天的假。
辅导员问她家里的事情是不是很紧急,梁浅点点头。老师这才批准。
她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滞的。连到了打饭窗口也不知道要拿卡刷,还被打饭的大妈说了几句浪费时间。
她坐在位置上的时候,才看到陆泽深发过来的消息。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如果想去德国的话我不会阻拦。”
可是尊重又如何呢,他们终究是要分开的。梁浅不可能说服陆泽深和自己一起去德国。她一直都明白,陆泽深和自己其实都一样的,不是会了另一个人而放弃梦想的人。所以他们两个人谁都不会迁就谁。
梁浅觉得今天中午的菜愈发味如嚼蜡,一口也吃不下去。
还是窦文月在食堂里看见了端着餐盘发呆的梁浅,主动过来打招呼,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梁浅声音有些小,窦文月细细看能注意到她脸上的泪痕,“家里出事了。”
窦文月一惊,连忙坐下来和她说话,“没事,你先别着急,你告诉我,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需要我去和老师请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