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六的高数重修课,梁浅坐在惯常的角落里面,最后一次检查自己要交上去的阶段作业。
抬头看向讲台的间隙居然瞥见了讲台边拿着水杯的林婕。她把高数作业放在讲台上,然后从左侧的门出去接水。
原来她也在上高数课吗?
不过梁浅选重修纯粹是因为转专业过来课业太多,只能选周六的课听。林婕不是大一的时候就学过了吗?
这门课在阶梯教室上课,人太多,她从来没有发现林婕也在。
果然还是来了。梁浅心想。
林婕边走边拧盖子,然后在门口撞到匆忙进门的肖晨,洒了对方一身水。
不过看样子杯里原来存着的的水,应该是凉的吧?
梁浅不自觉地笑了,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地笑了,林婕的脸红了,隔着这么远都看的一清二楚。肖晨依旧是礼貌的微笑,摆摆手就走到讲台前面掏书包交高数作业。林婕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肖晨,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向后面走去寻找座位,然后黯然低头走出了教室。
梁浅有些感慨,但是她并没有怜悯之情——如果要怜悯,也应该先可怜一下她自己。她和林婕之间的区别,不过就是林婕会站在那里傻傻地看他,而梁浅会掩饰一下自己目光的方向而已。
她心里想着,这堂课下,也是时候该把录像交给辅导员了。
她不知道辅导员会怎么说,左右和她自己无关。
梁浅想得有点疲惫。
她站起来,走下台阶交高数作业。
“梁浅!”
窦文月出现在旁边,和她一起下台阶。
“你高数作业最后一条答案写的什么啊?”她笑着问。最近几天她的心情一直很好,梁浅这样想。当初她和陆泽深在一起的时候,心情也很好。
“三分之四。”梁浅把书包背在身上,“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还是和李宗岳一起?”
“和你一起吧,李宗岳今天比较忙,没有空赶过来吃饭。”
两个人把高数作业送到助教手里,助教象征性地翻了翻梁浅的高数作业,“应该是全对吧?”
梁浅微微笑着。
“你认识助教?”窦文月问。
“不认识啊。”梁浅恢复面无表情。
窦文月皱着眉头盯着她。
梁浅刚要跟她挥手说拜拜,窦文月忽然说,“去食堂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坐好吗?”
她点点头。
“肖晨,一起来吧!”窦文月回身大声喊。
她眼前微微晕眩,肖晨拎着书包站在过道里面点头,然后朝窦文月身后的她微笑着打招呼。
梁浅又看了一眼打完水进屋的林婕,觉得世界当真奇妙。
“肖晨,你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吗?今天四食堂的麻辣香锅打折,三个人一起点有个不停。坐在不远处位置上的林婕似乎也想过来听什么,可惜肖晨直接就跟着她们往外面走了。
“你最近怎么样?”
梁浅想起来,基本在每个周六下午的德语课上肖晨都已经来上课了。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
肖晨耸肩笑着,帮两个女生拿筷子,指了指窗子边的位置,“就坐在那里吧。”
窦文月和肖晨很早就认识了,好像是因为辩论赛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公事过,所以也勉强算朋友。
肖晨坐下来静静地吃饭,忽然抬头问了一句,“梁浅,你是不是一直在对陆泽深说谎?”
梁浅心里一跳,装作很迷茫的样子,“什么?”
“我刚才有一个瞬间,突然觉得,你好像张口闭口没一句实话。”
梁浅刚想说话,凉风呛进嗓子里,咳了半天。
“我难道看起来很像这种人吗?”梁浅苦笑着问。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每次对陆泽深说的那些话,都太堂而皇之了,看起来一点也不真切。比如未来这个词。你连未来都勾勒不出来,又怎么能够劝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事情放弃他呢?”肖晨认真地说着。
“感情上的事情也不能这么说。”窦文月插嘴,“既然梁浅已经做了决定,又何必总是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不清呢?就当是先分开然后再看看算了。”
梁浅笑,不说话。她发现现在面对陆泽深的时候义正词严,其实很心虚,甚至有些愧疚。
“梁浅,陆泽深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